“叮~叮~”
掛在窗口的風鈴和風嬉戲,不時發出笑聲,在房間裡傳蕩,又飄到外頭,去往更廣遠的空間。
書桌上,攤開的書本靜靜豎起一頁牆與風做抗爭,左搖右擺卻始終不曾倒向一邊。拔了筆帽的黑色水性筆橫躺著,尖銳的頭部衝著書架,像已在弦上的箭矢,只是少了拉弦的人。
外面很吵,吵得烏簷也煩躁起來。翻了個身,烏簷把頭埋在枕頭。帶著陽光的氣息讓烏簷的心也漸漸安靜下來。
“要去釣魚嗎?”
江鳴推開門,語氣裡有興奮,說著揚了揚手裡的魚竿。烏簷別過頭,看見江鳴一手拿著魚竿,一手提著一個小桶。
“不太想去,我要再睡一會。”
“你還要睡多久?都十點了!外公都要以為你生病了。”
江鳴無奈,最後決定道:“反正你快點,半小時後我們出發。”說完,江鳴出了房間。
“啊~我在做什麽?”
烏簷又把臉埋進枕頭,片刻後微微抬起頭,雙眸注視自己的右手,手指修長白皙,像是從未沾染陽春水般,過於好看。
“靠!”
烏簷低罵一聲,爬了起來,向浴室走去。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又何必去想太多,反正無論怎樣,只要自己的心態放在一個合適的位置,所謂反感不適的情緒波動都會消失了。
“釣喲釣大魚,我要釣大魚……”
下樓的烏簷聽到這完全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直接無語了,沒回去道:“你唱首正常的歌會死嗎?”
擺弄魚竿的江鳴給烏簷投去一個你腦子壞了的眼神,“你不知道我五音不全?再說了,即興的說唱才是真正有感情的演歌。”
烏簷呵了一聲,去拿了個蘋果,削皮之後看到江鳴還在弄著就又轉身上樓取了帽子,下樓後江鳴正好也調試好。
“留張紙條。”
烏簷走了幾步,想起還得告訴外公,就到電視機旁撕了張舊日歷,寫好後這才跟著江鳴出門。
“我來開車。”
江鳴把魚竿和小桶遞給烏簷,而烏簷呵呵兩聲,說道:“我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而且,你知道路?”
“又不是沒有導航。”
江鳴覺得好可惜,雖然小電車速度不是很快,但好想飆一下。
距離丁村五公裡外的地方有一座水庫,水深魚多,平時也有許多人在那裡插把傘,擺個小馬扎,一釣就是半天。烏簷也算許多人中的一員。
烏簷其實說不上對釣魚有太多的喜歡,只是釣魚可以打發時間,再加上手癢而已。
夏蟬在喧嘩中起唱,綠芽在哭泣中舒展。
江鳴把視線收回,看著烏簷好看的後頸笑道:“喂,烏簷,你釣過的魚最大有多大?”
“啊。”烏簷征了下,確定在喊自己,回想以前釣到的魚說道:“大概是十斤吧!”
寬闊的河面,小隻的人縮在陰影中,見浮標沉下去後連忙握住魚竿往上提,然後……
雖然最後魚是給捉上來了,但烏簷表示那不是自己真正的實力。
“是嗎?”
江鳴不相信並且很懷疑烏簷在說謊,因為他看見烏簷不自然地抖下肩。這肯定有故事。
“不會是你根本連一條一斤以上的魚都沒釣過,這才執著於釣魚吧!”
江鳴的語氣很確定,就好像他說的是事實。
“呵,你以為這樣激我有用?”
“雖然是沒用,
但是……”江鳴笑起來,壞壞說道,“反正等會回去了,我可以問外公。我就不信外公不會知道!” “呵!”
烏簷冷笑,等下他會將江鳴踢進水裡。
電車一路小跑,不久來到大壩邊,然後兩人就看見一排整齊的傘,傘下有各個年齡段的人。
“是真愛了!也不覺得熱。”
江鳴感慨和佩服這些人的執著和耐力,現在太陽升地挺高的,溫度也上來了。
“我去租傘和拿小馬扎,你去找個地方。”
烏簷把車鎖好,對江鳴說完就往附近的一個大商店走去,以往他都是在那裡租的傘的馬扎。
江鳴提上一切東西,尋尋覓覓,那倒映在水面的白光晃得他眼瞎。水波粼粼真以為很好看?
江鳴找了個自以為不錯的地方,把魚竿放好,拿出裝有魚餌的小桶。等做完這些,江鳴就聽見熟悉的腳步聲,一看,嘴頓時一抽。
一般來說那些大傘底端都會配有一個三腳叉或者是一個重重的圓盤用來固定,但在這裡,地面都是清一色的水泥,三角叉根本沒用,所以來這裡釣魚的人大多會用一個小水桶般大小的石墩來固定。
這些石墩沒風或風小時還好,但當風大時就會傘倒下。
而此時的烏簷,正一手提著一把大傘,而且那隻手還掛有兩個馬扎。令人傻眼的則是,烏簷另一隻手拎著一個石墩,看上去重量十足,和正常水桶一樣大小。
這可是水泥填充的,這一個石墩都不止五十斤了,但就是這樣的石墩,烏簷單手提,而且沒有吃力的模樣,手臂仍輕松彎曲。
“咚”
烏簷把石墩放在岸上時,地面震了三震。不管別人的目光,烏簷把傘打開,插好,拉過小馬扎坐下,熟練的掛好魚餌,甩開魚竿,魚鉤帶著魚餌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水中。
“老手啊!”江鳴看著烏簷一系列動作這麽輕松,但等他實際操作起來時發現很麻煩,特別是甩線。
烏簷把手機拿出,戴好耳機,悠閑地釣魚。江鳴見狀也拿出手機,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釣一整天。
水面蕩漾,浮標上下起伏,時而隱入水中,讓人難以分辨是否是魚上鉤。清風徐徐,挾帶水的清涼撲在臉上,很是愜意。
烏簷臉上露出些許笑容,沉浸在此時的舒適中。
“上鉤了。”
才過一會,烏簷就見到浮標突然消失在水面,便一把抓住魚竿開始收線。漸漸地,一條紅白相間的巴掌大的魚就被拖出水面,但即將近岸時,烏簷看見小魚上青芒一閃,魚線就斷了。
烏簷輕笑,手一捥,一點寒芒先至,隨後槍出如龍,尖銳的槍頭穿透魚身。
“釣個魚而且,用得著如此秀嗎?!”
江鳴都被嚇到了,好好的釣個魚而且,都掏出武器了!大家一起上的學,為何你這麽優秀?
“唔,江大少爺不知寒門子弟辛苦,不練一身討吃的本領不行啊。”
烏簷難得調侃,江鳴把身子往後一仰,擺出大老爺的樣子,說道:“那要不要跟隨本大少?保你一生富貴!”
“不了,我有手有腳的。”
烏簷把魚拿起來一看,就見到後者留出的血有點點熒光。江鳴靠過來,也是驚訝,“這真的是萬物進化!”
經過這一小插曲,接下來的魚倒是沒有任何的變異了。烏簷的運氣不錯,時常釣起魚,而且沒四條至少有一條半斤以上。
至於一邊的江鳴則很是納悶,明明都是在同一個地方釣的魚,沒什麽到現在都沒有釣到一條巴掌大的魚。
或許是江鳴熱切的期盼感動河神,當江鳴想哭的時候浮標猛的下沉。
“這次肯定是大魚了!”
江鳴一喜,抓住魚竿就要往上甩,但魚竿上傳來的力道讓江鳴一個踉蹌,人眼看要跌進水裡。
烏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江鳴的身體,後者後怕地站穩,可是眼中滿是興奮。
這一定是一個大家夥,好運終於降臨到他身上。水下的魚力氣很大,江鳴有種和人拔河的感覺。
眼看線要斷,江鳴求助看向烏簷,“烏簷,幫一下!”
烏簷也來了興趣,千幻落在手中化為一顆釘子。手指輕輕磨撚,烏簷確定大魚的位置後稍做考慮,幾秒後手發力,千幻就消失在手心,下一刻穿透大魚的身體。
魚線斷了,江鳴喘著氣看向烏簷,就見到後者右手多了一根繩子,而繩子的另一邊,則是那頭大魚。
只是烏簷現在腦袋嗡嗡作響,他還沒有過在這麽遠的距離下維持千幻的形態,所以原本手指粗的繩子漸漸變小,最後只有魚線這般大小。
“可能拉不上來!”
烏簷吃痛,腦袋不好受的同時, 大魚劇烈掙脫,纏繞在他手上的千幻勒得很緊,已經有血絲出現了。
“那就放棄了!”
江鳴見到烏簷的呼吸變得急促當即說道,他可不想因為這讓烏簷受傷。說完,江鳴就要跳入水中想要直接抱起水中的大魚。
但就在這時,烏簷一手捂住額頭另一支手彎起。千幻迅速收縮,大魚被拉出水面在水面上滑行。
“呼~”
烏簷深深地吐了口氣。待十幾米外的大魚被拉到一米近時,烏簷將其提起,現在這個距離可以隨意控制千幻了。
大魚的出現吸引了一岸人的目光,有人已經趕過來了。烏簷不喜歡變為熱鬧,所以他一刀剖開大魚的腹部,從其中取出一個白色的珠子。而沒了珠子的大魚身體一點點變小。
烏簷把珠子遞給盯著自己右手的江鳴,說道:“收下吧,對你應該有幫助。”
江鳴接過,臉色不好,壓抑著情緒說道:“你現在去處理下傷口吧。”
烏簷不在意地搖搖頭,但現在人聚過來了,他確實想先離開。
回到商店前,烏簷站在屋簷下,這才認真地看向右手。
右手上有數道傷口,這是剛剛拉大魚時付出的代價,流了不少血,但現在傷口已經結痂了。除了疼外,烏簷到沒有太多的感受。
誰讓他恢復力這麽好呢!他都習慣了。
烏簷借商店的水龍頭洗淨血跡,忽然聽見鞭炮聲。
烏簷抬起頭,在敲鑼打鼓的歡喜聲中他沒有看見煙火。
因為陽光太過刺眼,什麽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