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應了?”
黎兵不禁驚訝,然後把這歸於他剛才的武力自信。也是,畢竟,他們可不是同一類人了,他早已經覺醒異能,是天命者。
“當然。”
烏簷抬腳,下一刻人已出現在黎兵前面,手並起砍向後者的左手腕,待其吃疼甩飛瓶子時,隨手握住瓶子。
“你——你——”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間完成,黎兵隻感覺手腕一疼,就見到烏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雖很好看,但黎兵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那裡盡是冰冷。
“咳,那個……”黎兵知道自己翻車了,烏簷同樣是覺醒了。想到這,黎兵想給自己一巴掌。
“我也就是開個玩笑而且,別在意啊,我這就離開,保證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抱歉,我不接受。”烏簷把瓶子遞給江鳴,後者連忙接過,同情地看向黎兵,這人強啊!
黎兵突然咆哮道:“烏簷,你別太過分了。”
說話的同時黎兵手中已經抓住一把椅子就要扔向烏簷,但,一根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銀白色鐵棒率先砸在他腹部。
“啊!”
整個胃好像被打亂,全部器官錯亂地交雜在一起。黎兵跪在地上,捂著肚子撕心裂肺地叫喊,那叫聲之淒涼教江鳴都不忍聽了。
手一甩,棒變刀,烏簷拿著手指大的銀色小刀蹲在黎兵面前,在後者懼怕的注視下一劃。
小刀迅速劃過,黎兵的膝蓋上布料裂開,露出的皮膚上出現道血線。
“力量把控還行。”烏簷滿意,而黎兵臉上盡是扭曲。他害怕,他憤怒,但他什麽也不敢做,即使他知道烏簷不會殺了他。
“我呢,本來只是想回來玩的,但是為什麽你偏偏要來招惹?”
黎兵沒回答,只是咬牙低下頭。烏簷也不再做什麽,讓江鳴過來洗個腦。外公快回來了,這種事情還是不讓他看見的好。
“嘖嘖。”江鳴隨手一揮,金光一閃就完成了催眠,對這種貨色,完全是不要太簡單了。
黎兵在江鳴催眠後就彎著腰離開,江鳴看看烏簷,不見後者有什麽動作,不相信道:“就這?”
烏簷心說當然不止如此,可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地解決外公即將帶回來的哈密瓜。
外公回來了,手中抱著兩個瓜,面色卻是有些擔心:“小江,剛剛是不是有人來了?”
江鳴搖頭接過外公手上的瓜,“沒有啊。”
烏簷從廚房裡走出,來到兩人面前,手起刀落,一個哈密瓜就被切好了。
烏簷把其中較大的一塊遞給外公,後者接過但沒有第一時間吃下。
“唔!”
江鳴一口咬下,甘甜的汁水流滿口腔,清涼的感覺在夏午帶來極佳的享受。這還是他第一次吃到剛從地裡摘回的瓜,果然好吃。
“你是豬嗎?”
烏簷見江鳴才一會就吃了三塊,不禁誹謗道。
“因為真的好吃啊!”江鳴理直氣壯。
“哈哈哈,吃得多也不要緊,地裡還有好多呢。”
外公見兩人吃得開心,剛才的一些擔心也消失了。嗯,小烏簷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呢!
烏簷再拿起一塊,對外公道:“外公,今天傍晚我要和江鳴去商店那裡坐會,可能晚些才回來。你就自己一個人先吃晚飯吧。”
“對了,冰箱裡有蛇肉,回來的時候買了些。”
外公點點頭,“那我七點半再做晚餐。需要零花錢嗎?”
烏簷:“不用了,
爸爸媽媽給了。” 吃完瓜後的半小時後,江鳴換了衣服,一路按著烏簷給的路線來到了一棟三層房,好吧,其實也就是在幾百米外,都可以看見了。
環顧四周,見沒有人,江鳴便溜進去。門沒鎖,大開著,江鳴嫌棄著來到二樓,就看見黎兵彎曲身體躺在沙發上睡覺。
“你可真倒霉啊。”
江鳴幸災樂禍,手放在黎兵的額頭上,閉上眼睛,片刻後,江鳴吐出一口濁氣,臉變得一些蒼白。
江鳴對自己不滿意,這還只是對一個低級的異能者釋放心靈印記就這麽費力,看來還得努力一番了。
輕輕來,輕輕走。
暮色很快降臨,炎熱也在消去,不遠處有人用音響放歌,但放的都是九十年代的老歌,其中的韻味實在讓烏簷欣賞不了。
隨著小道,一路直走,上個坡又走了幾分鍾,烏簷江鳴兩人便看見幾列人在台階上坐著。
台階下是一家小賣鋪,什麽都有的那種。商店雖小,但這裡卻是人們常聚的地方。在這裡有什麽消息穿出了,不出一天,這個村子差不多也就全知道了。畢竟還有手機啊。
烏簷和江鳴在附近一房子的屋簷下的一塊石板坐下,等待好戲的上映。
不多時,黎兵出現在眾人面前,手上拿著手機,撥打,接通。
“媽——我對不起你!”
聲音之愧疚,再加上臉上的淚水不斷留下,一下子把在場的人全都驚了。這小子難道是回心轉意了,浪子回頭?還是又欠了債?
一群人停下交談,坐等下文。其中也有人舉起手機對準黎兵,準備上傳到村裡的微信群。
“媽,我沒事。我只是今天看了一篇新聞,忽然發現以前的我是多麽的混蛋。我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學別人賭博,把你和爸爸的錢給輸光。我不是人,我該打!”
說著,黎兵抬手猛扇自己的臉,一時清脆聲不斷,聽得一邊的人都感到痛。
“媽,你別哭!這幾年我一直向你要錢,而且都沒有幫你們做過什麽事,這些巴掌只是我以前做的那些事的利息而已。”
“媽,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地重新做人——我一定會去打工!哪怕再苦再累,我也會堅持下去。”
“我一定會還你們的。”
“……”
“挺感人的啊。”江鳴嘖嘖有聲,覺得烏簷是真的狠,這樣的方法也能想出來。嘿嘿嘿,他喜歡。
烏簷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將頭側著,安靜注視這一場鬧劇。在現實中,會有這樣的一出產生嗎?
自小在村裡橫行霸道慣了,進了個不知名的院校,因為偷竊鬥毆被開除,回來後又結群賭博輸了幾萬,被押著回家拿錢。自此一家人成為全村的笑話。
浪子回頭?好笑,若浪子真回頭,那不過是他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而且,今天過後,黎兵又會如何?
“你在這裡做什麽?”
剛從外面回來的黎治科見黎兵在那裡一把鼻涕一把淚,不禁吼道。這是嫌自己的臉還丟得不夠嗎?!
“爸!”
黎兵跪在黎治科身前,頭重重地砸在地上。鮮血染紅一方水泥。
“對不起!從今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地報答你們,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你——”
黎治科隻覺鼻子酸到不能呼吸,眼裡飛進灰塵,眼淚止不住留下。
這一位父親將自己兒子拎起,輕輕拭去他流至臉頰的鮮血。
“嗯!爸爸相信你!”
一群人神色複雜地看著那對父子離去,場面一時間詭異的安靜。
“我先回去了。”
不知道誰先說的,一道道人影離去。剛剛的事很可笑,但有種莫名的情緒湧上他們的心頭,很壓抑。
那莫名的情緒讓他們的心情低沉,連再討論的心情都沒有了。
月,白色光輝投下,踩踏間,有如行走於水面。
“烏簷,你覺得我和那人比起來怎樣?”江鳴歎口氣,莫名有些感觸,雖然劇本他早就知道。
烏簷想了想,說道:“我不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會在某個時刻某個場景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所反思,但轉眼過後,他依然會這麽做。”
“為什麽呢?因為在他看來改變好難,好累,為什麽要自己難受自己呢!反正現在這樣也活得下去。”
“所以說,你是哪種人?”
燈,在夜下孤立,留得一方明亮,等待誰的回來。
等下,老人正舉蒲扇,昏昏欲睡。
“其實,我也不喜歡這樣的。但是唯有這樣,才不會傷害到那些在意我的人,和我所在意的人。”
聲音極為輕柔,似在確定什麽,又像在為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