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楚天南魂不守舍地搖著頭低聲呢喃道,然後突然吼道:「你們都是庸醫!滾!都給我滾!」
這些有威望的醫生們,要換作平時被人這麼大呼小叫的,早就甩手就走。
但是,能夠將這麼多名醫,一次性從帝都緊急召到魔都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動了多大的關係網。
所以面對楚天南的大發雷霆,他們也是尷尬地笑笑,灰頭土臉地退了下去。
「王座,要不我再去找找看,國內還有哪裡有什麼名醫吧。」牡丹輕聲地說道。
楚天南沒有回答,癱坐在椅子上,將頭依靠在牆上,抬頭望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愣愣地發著呆。
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失算,他以為陳蒹葭的昏迷,只要有最好的醫生,就能夠醫治好。
實在是想不到,病情卻是如此的詭異,身體沒有任何大礙,卻是無法醒來。
現在京都那四個家族,已經全部被自己滅門了,想要找人逼問出解藥,都不可能了。
楚天南懊惱地趴在腿上,雙手抓住了自己的頭髮。
牡丹想要勸慰,但這一方面又不是她所擅長的,微微張口欲言又止。
楚天南忽然又坐直了起來,然後笑著說道:「還有一個人!」
「什…什麼?」牡丹被他一驚一乍,弄得一愣一愣的。
「牡丹,你守在這裡,保護好玲瓏和蒹葭,我再回一趟帝都!」
楚天南說完,飛一般地衝下了樓,迅速地鑽上了車,嚇得司機差點跳了起來。
當看到是自己的老闆,這才長長地出來口氣,還是心有餘悸地問道:「老闆,我們這是要去哪?」
「立即會帝都!快!用最快的速度!」楚天南臉色十分焦急地喊道,他從未如此失態過。
這可是關乎到陳蒹葭的生命,他已經做錯過一次決定,現在不能再錯第二次了。
「哦…哦!」司機可沒有耶律飛廣那般穩如泰山,剛被楚天南一嚇,明顯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楚天南也知道自己剛才有些失態,趕緊整理了下衣領,輕聲咳嗽一聲:「咳,不用緊張,我就按最快的速度,趕回帝都就好。」
司機抱歉地點了點頭,這才進入狀態,汽車快速發動,往高速路的方向開去。
就在楚天南離開不久,蘇玲瓏這才緩緩醒來,她沒有想到自己這麼一睡,居然都快到了下午。
她趕緊看了一下上面的營養吊瓶,已經被人換過新的了,這才鬆了口氣。
要是吊瓶掛完了,沒有及時發現,空氣流進血管裡,那就十分的危險了,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牡丹五感靈敏,聽到裡面有動靜,於是敲了門就進來了。
「嫂子,要不你去休息吧,我這邊看著也一樣,剛才護士說你都幾天沒合眼了。」牡丹一改霸氣的口吻說道。
蘇玲瓏因為睡眠不足,布滿血絲的雙眼,靜靜地看著躺在病床上,沒有一絲醒轉的陳蒹葭,抿著嘴說道:「她是天南的姐姐,我有義務代替天南守護著她。」
要是讓牡丹殺人,她可能會有108種死法讓你選,但是這種關心人的話,她是一竅不通,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勸說跟王座一樣倔強的蘇玲瓏。
她低著頭,發現自己手上還提著一個保溫壺,趕緊說道:「嫂子,這是王座給你帶的湯。」
本來還是一臉倦意的蘇玲瓏,當聽到楚天南給她帶湯,一臉欣喜地四處環顧,發現並不在病房裡。
又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病房門口,望向走廊兩端,除了幾個醫生和病人,並未看到楚天南的身影。
然後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收起,隱隱透露著一絲失落,她回頭強作鎮定地問道:「天南人呢?」
「王座剛剛突然說要回一趟帝都,看到你在睡覺,就不忍心打擾,直接離開了。」牡丹又將剛才緊急召集的帝都名醫一事,也一併跟蘇玲瓏講了一遍。
蘇玲瓏輕輕地哦了一聲,表情怎麼也掩飾不住失落,她心裡安慰自己,帝都那邊應該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那他有什麼交代的嗎?」蘇玲瓏還是有些不甘地問道,來一趟魔都,連面都沒見到,人又走了。
牡丹尷尬地笑了笑,好像楚天南離開之前,除了說要去帝都外,並未交代一些事情。
但是看到蘇玲瓏那期待的眼神,牡丹又不忍再讓她失望,一時間撓撓頭,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蘇玲瓏深吸了一口氣,抿著嘴笑道:「沒事,現在局勢這麼動亂,他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吧。」
說完她轉過身,一滴眼淚悄悄地滑落下來,她站在窗口,望向了遠處的都市,眼中充滿了期待,委屈。
沒有人發現,醫院的一棵有百年歷史的大樹,掉落了一片樹葉。
那片樹葉剛飄落而下,就被風吹向了天空,它就這麼被風輕輕地托起,朝著遠方飄去。
不知道是風的指引,還是它的宿命。
樹葉一直飄啊飄,飄到了魔都那一座寺廟的庭院之內。
此時正聚集了許多和尚,整齊有序地盤坐在地上,念著超度經。
而他們的面前,放著一個棺材,裡面躺著的,便是這裡的老主持。
此時的他,一臉祥和地躺在棺材裡,而一直伺候著他的小沙彌,不斷地抹著眼淚,念著超度經。
寺廟周圍的白雪,好像感應到了什麼,也漸漸化了開來。
那片樹葉緩緩落到了一棵枯樹腳下,這一棵不知道有多少年月的枯樹上,那些積雪也都化了開來,上面赫然出現了一片嫩芽。
帝都第一人民醫院。
楚天南坐車趕到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午時分,他一刻都沒有停留,打電話問了一下位置,就急匆匆地朝著那個私人病房沖了過去。
只見門口有兩名保鏢守著,他們並沒有見過楚天南,不知道他是誰,但是邵華下達的命令,是讓他們守住病房,不讓任何人接近。
見到楚天南風塵僕僕地趕過來,於是上前阻攔道:「這裡是私人病房!請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