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誰。”
顧言嘴唇蠕動,心中泛起股難以抑製的恐慌與怪異,感覺剛剛衝洗過的身體再次泌了層冷汗。
“我你顧言哥啊!大半年不見,小興子你就承受不住哥的帥氣了?”
端著衣服的顧言一愣,有些好笑道。
“你忘了婉兒誰教你飛得了。”把衣服往旁邊的洗衣機上一擺,“行了,等你洗好咱哥倆再好好聊。我去給你倒點水,你看你這整的呦!”
直到浴室的門再次關上,顧言才回過神來。
“我……靠……”
撲通一聲坐在地上,顧言感覺渾身都失去了力氣。
“家裡面居然還有個顧言……
怪不得我沒有了,家裡面也沒什麽反應。”
兩個顧言,兩個他。
顧言一想到這點,就有一種荒誕至極的感覺。
“不對啊!”顧言眉頭一皺,“要真是兩個我,那剛才我爹不得嚇死!哪還有心情給我送衣服?”
念及此處,顧言瞳孔猛地一縮,好似想到了什麽。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幾步跨到鏡子面前。
“啊!”
顧言驚的身子往後一仰,隨後一驚,雙手趕緊抓住洗手台,險些再次滑倒在地。
來不及後怕,顧言猛的前探,臉幾乎要貼在鏡子上。
裡面顯現的不再是他那張用了20年的面容,而是個看起來青澀稚嫩,長著些許胡茬的少年臉。
更重要的是,這張臉他認識。
是顧興的臉。
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確定不是幻覺後,顧言再次癱坐在地上。靠著洗手台,雙目無神。
“……”
……
“試試溫度,昨晚剛燒的,有點燙。”
顧言坐在‘顧言’屋裡,看著遞給他杯子的‘顧言’,有些呆愣。
見他不接杯子,‘顧言’毫不在意,把杯子順手放在他面前桌子上,也坐了下來,好奇的看向呆愣的顧言。
“你真掉泥坑裡了?我看你這被嚇得不輕啊,跟丟了魂似的。”
顧言回過神,瞥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問題,而是看向面前的杯子。
心中冷笑。
有點燙?我昨天睡覺前剛喝過一杯,溫度剛好!
半是炫耀,半是證明自己。顧言一把拿起杯子,直接灌到嘴裡。
“噗!”
“嘶——”
“咣當!”
‘顧言’驚得往後一撤,擠倒了板凳,也躲過了飛濺過來的茶水。隨後趕緊回到桌子旁,看著面前被燙的面容扭曲,直吸冷氣的顧興,一時哭笑不得。
“你這……得嘞,我去找找家裡面有沒有什麽飲料,給你冰一下。”
看著他急匆匆走出房間,顧言轉頭看著面前一片狼藉的桌面。再回想起自己剛才SB一樣的行為,隻覺得一股無名之火從心頭竄起。鋼牙緊咬,雙手死死擠住太陽穴,撐著頭趴在了桌子上。片刻後,胳膊肘朝桌子狠狠地砸了幾下。
“呃啊!”
過了一會,‘顧言’拿著杯八寶粥疾步走了進來,放在了顧言面前。
“家裡也沒什麽其它的飲料了,喝這個湊合一下。”
顧言沒有反應,依然雙臂撐著頭趴在桌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顧言’見他如此反應,眉頭微皺。心中驚疑,難道小興子真摔出了什麽問題?正要詢問,他眼中的小興子倒是先開了口。
“你到底是誰?”
顧言深深的看著面前的自己,
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問道。 “我?”‘顧言’看著他凝重、陰沉的臉色,不自覺也嚴肅起來。“我是顧言啊!大學最近放假,來村子過幾天。過年那會我們不是還一起玩嗎?你認不出我了?”
顧言死死盯著面前的自己,直到他把話說完,方才深吸了口氣。
“學的真像。”
“什麽?”‘顧言’皺眉。“是不是高三學業太累了,要不一會在我床上休息一會?我們晚上……”
一聽到睡覺,顧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血氣上湧,臉漲的通紅,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面前披著自己皮、模仿自己舉止、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咆哮起來。
“我睡你,你TM絕不是顧言!你到底是誰!!到底是誰!!!昨晚你到底做了什麽?!”
越說越是激動,到後來,顧言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就要把他拽起來。可惜此時顧興的身體比他自己的身高略低一些,並未如願。
‘顧言’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冷著臉看著面前瘋子一般的顧興片刻,把顧言抓在自己衣領的手掰掉甩開,動作緩慢而有力。深吸了口氣,側身指向家中大門的方向。
“現在滾出去。我當這一切沒發生。”
顧言聞言,臉色漲得更紅,挺身一拳朝他砸了過去。
“滾*,這裡是我家!”
“嘭!”
這一拳並未砸出,顧言就被面前的自己一腳踹到了地上。
“怎麽回事?”
這時,路過的顧言爸聽到動靜趕了過來,一進房間門口,就看到顧興躺在地上,頓時一驚,趕忙進來把他扶了起來。
隨後扭頭瞪了‘顧言’一眼。
“你揍他幹嘛?有話哥倆不能好好說!”
‘顧言’撇了撇嘴,拉起板凳坐了下來。
“你問他自己。我好吃好喝伺候著他,他倒好……艸,什麽東西!”
“怎麽了?是不是你哥欺負你了?你跟叔說,我待會收拾他!”
看到身旁的父親,顧言兩眼不禁有些濕潤,趕忙眨了幾下眼,抑製住自己的情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繃緊的精神頓時放松了下來,整個人也恢復了冷靜。
“咳咳。沒事,最近休息不太好,腦袋有點蒙。剛才說錯了話,和言哥間產生了點誤會。”
顧言有些胸悶,坐著緩了一會才恢復了些精神。有父親在身旁站著,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也逐漸理清了思路。
深吸一口氣,顧言對站自己身旁的父親與坐在另一邊的‘顧言’鞠了個躬。
“我這次來家是想拿點資料,請的假也不長,就先回家了。”他所說的回家,自然是指他這具身體顧興的家。
“那行。你下次要什麽資料直接一個電話,我去鎮裡的時候就順便給你捎過去了。”顧言爸見他不想談剛才的矛盾, 也沒有多問。“你身體怎麽樣?要不晚飯在我家吃罷,你嬸都在做了。等吃完飯我帶你去診所看看。”
“不用了,言哥也沒用什麽勁。明早就得回去,就不在這多呆了。”顧言客氣拒絕道,與剛才的癲狂判若兩人。
一旁坐著的‘顧言’見此刻說話條理清晰地顧興,心中也是不解。
真是學習學蒙了?
那自己剛才是不是有點過分了,畢竟是做哥的。
“要不晚飯就擱我家吃吧,吃完我也能輔導你一下功課。”
“不用了,之前跟大龍叔說好晚飯去他家吃了。”
“那行。”見顧言堅持拒絕,一旁的顧言爸也隻得應允。隨後橫了一旁坐著的‘顧言’一眼,“以後得空常來玩,小言你去送一下你弟。”
“好。”‘顧言’沒有拒絕。
隨後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大門。
“小興,剛才確實是我做的不對,你別往心裡去啊。”
顧言聞聲回頭。
“主要還是怪我,這幾天沒休息好,鬧了個烏龍,你別怪我就好。”
“沒事沒事。”‘顧言’連忙擺手,“最後你還被我踢了一腳,現在可疼了?”
“不疼,也沒多大勁。”
“要不你踢回來?順順氣。”
“不了不了。”
兩人笑了起來。
“那過幾天等我回學校,順路去高中那看看你。高三雖然重要,但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知道了。那言哥再見。”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