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兄,說說你是為什麽非不讓我過去?”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家族的意思?”
乾陽不想理會林蓋,便直接衝著一直看笑話似的張戈問道,語氣中不僅毫無敬意,反而還有一分挑釁的感覺。
他其實已經很不耐煩了,按照以往的性格,這個時候他早就掄起拳頭衝著對方的腦袋砸過去了。但是如今他的脾氣已經收斂了不少,說話做事都少了一分戾氣。
因為他希望可以和黃婉兒一起共同振興黃岩島,這並不是說說玩的。
“誒誒誒,乾陽師弟,你可千萬別這麽說啊。師兄只是來看看我們學府四大家族裡你們黃氏一脈最近過得怎麽樣了,正巧遇到了你,就想和師弟聊聊天,我這可是完全按照府主所說的`同門之間友好交流相互扶持’來表現啊!”
“你要是再這麽亂造謠,挑撥我們四大家族同氣連枝的關系,哪怕我們是師兄弟,我也不會包庇你的。”
“到時候,師兄就只能去執法殿探望你了~”
張戈連忙擺手示意,表現出一副“不知所雲”和“義正言辭”的樣子,讓乾陽也體會到了林蓋之前的憋屈勁!
乾陽知道自己耍嘴皮子的方面,比不過他們這些耳濡目染多年的家族子弟,便也懶得多說廢話。
他大手一揮,頗為不耐煩地問:“痛快點,一句話。到底要怎樣才能讓開?”
“啪啪…”
“好,乾陽兄是個實在人,那我就直說了。”
張戈拍了拍手,沒有在意一旁因長期忽視而臉色難看的林蓋,笑著自顧自說道。
“近期我陳國捷戰連連,為振奮人心,一掃之前戰敗頹勢。意欲使皇室舉辦一場大型的狩獵比賽,要求各門各派都派出一批屆時各路天才紛紛湧現一爭光彩。”
“像乾師弟這樣的絕世天才—”
“難道不打算參加,來一展英姿嗎?”
“到時侯在全國拿了名次,就是我們陳國地第一天才了!什麽金錢、寶物、功法、美人…樣樣都可收入囊中啊!說不定府主大人還會把黃氏一脈的地位往上提升一截,那可就更是天大的好事了!”
繞是張戈說得天花亂墜,乾陽雖說心動,卻也沒有完全被他描繪的美好誘惑到。
且不說他還不知道這場什麽什麽勞資比賽有何貓膩、那些大人物又是如何策劃的、對手實力如何等等…更重要的是因為他現在十分擔心婉兒的安危!
自他收到消息到現在,已經過去近半個時辰了。本來早就應該趕到,卻被張戈生生拖了許久。
現在他心裡頭正無比焦急,時不時往黃岩島處看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說的我會考慮,現在還請讓道!”
乾陽心急如焚,但表面上仍然彬彬有禮地說道。不過他的耐心已經消磨殆盡,在這麽耗下去他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嘿嘿…”
“好!好!”
“有乾陽師弟這句話就足夠了!”
張戈就像是變臉一般,原本滿是假笑的糙臉上瞬間布滿了真摯的笑容,仿佛與乾陽是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親切熱絡。
“林蓋!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快讓開?!耽誤了乾師弟的要緊事你可擔待不起!”
面對張戈突如其來的呵斥,林蓋一臉驚愕。那表情仿佛是說“不是你叫我攔住他不讓他走開現在又叫我讓開是什麽意思”,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撥開林蓋,
乾陽又瞟了張戈一眼便直接向黃岩島疾馳而去。他在意的只是張戈,或者說是張戈身後的張家… 至於林蓋?
小角色罷了。
他和張戈其實都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
一條條乾枯的樹根像是無知貪婪的肥碩寄生蟲,它們緊緊貼在地面,不停吮吸著大地的生命。
“轟!!!”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轟鳴,最為壯碩的樹根被一道暗黃色的弧光斬成數斷段,激起陣陣煙塵…
“呼哧…”
黃婉兒捂住胸口,氣息紊亂。
她之前直接靠身體硬抗了木子龍一擊,代價是肺和肝破損了一部分。
當然,木子龍也不是毫發無損。他那比鋼鐵還堅固的木瘤上留下了大大小小十幾道深可見肉的傷痕!
“體力和法力…不夠了…”
黃婉兒看了看一旁早就昏迷的木月青,沒有說話。
事實證明,她們的境界雖然僅僅相差一個小境界,但她的實力卻甩木月青幾百條街!
要不是之前強行終止殺招,傷了根本…她早就可以擊敗木子龍!
“婉兒!!!”
誒?為什麽…好像聽見了乾陽的聲音?
黃婉兒有些暈眩,這是過度壓榨法力導致的精神力衰竭和肉體疲勞…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她本能選擇相信這個聲音…
“噗通…”
她毫不猶豫到了下去…
……
乾陽面色陰沉,將手中的黃婉兒輕輕放在一處較完好的地方,簡單處理了傷口。
問題不大,好在只是皮肉傷和昏迷,並未傷及更深的骨頭、經脈和腑髒。
他之前遠遠就看見了搖搖欲墜的黃婉兒,頓時心急如焚,喊的撕心累肺。像瘋了一般衝到她跟前,生怕她倒在地上。
婉兒是他摯愛的妻子,是他生命的珍寶,他不允許婉兒有任何閃失!!
乾陽小心翼翼把婉兒安頓好,便站起身。如禿鷹般利銳的目光一眼便鎖定了半空中的木瘤!
“小子,就是你傷害了我的婉兒吧…”
他咬著牙,說的話仿佛是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來一般,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不多猶豫和囉嗦,《返元歸靈寶書》全力運轉!法力匯集在雙腿處,炙熱的火焰比流水還激烈不斷噴湧而出!
恐怖的熱量在他身下爆發,強大的衝擊力把他轟向半空,雖然雙腿肌肉破損、筋脈燒傷,但好在他仍然達到了目的。
乾陽瞪紅著的雙眼布滿血絲,變得如烙鐵般通紅的雙手插入瘋長長的樹根,將它們不斷刨開!
炙熱的火焰燙在樹根上生出濃濃黑煙!
“滋…”
樹根就像是貪食獵物的毒蛇一樣,不斷往乾陽的手上攀爬,在烈焰的舔舐下發出了劇烈的爆裂聲…
找到了!
他舔了舔嘴唇,狠狠把手插入木瘤中央,不顧右手被樹根劃得鮮血淋漓。一把揪住木子龍的頭髮將他拖拽而出,直視他的雙眼。
火焰像是情人的雙手,在木子龍的臉龐上不斷撫摸。
但讓乾陽失望了,一個昏迷過去的人又怎麽能體會到他的憤怒?
他一把將木子龍扔在地上,拽著木子龍的左腿,踩住他的大腿根部,雙手用力大幅度的由上自下繞圈。
他的力氣不小,粗壯的臂膀可以很輕易地將木子龍整個人拖動。但由於他又抵住了木子龍的腿根,而且力氣同樣也巨大。
所以,在這兩股力氣的相互作用下,便只聽見了一連串“咯咯咯…”的脆響,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
“滋啦…”
聽上去像是布帛斷裂的聲音,但是實際上由於人體擁有很大一部分的肌肉組織,這些纖維般肌肉擁有和絲織品類似但不同的結構。
所以,撕裂人體的聲音一般都不是這樣的。
但,由於木子龍昏迷之前是將自身與木元素參雜,導致他的身體有一部分發生了變化…
比如說,左腿撕裂的聲音聽起來和衣服撕碎的聲音差不多…
“啊!!!…好痛…是什麽東西…”
“嗯?這…我的腿…”
“啊!!!”
木子龍被劇烈的疼痛驚醒,他滿頭的冷汗,鮮血不停流淌,染紅了自己的長袍和乾陽的雙手…
看著自己被乾陽提在手上、還剩下一半皮肉與身體相連的左腿,發出困獸般的淒慘嘶吼!
“哦?醒了?”
乾陽見此, 衝著他微笑著點了點頭,看起來就像是被午後陽光烘烤過的沙灘那樣溫暖柔軟。
但是,在這一層薄薄的溫柔之下,是數之不盡參次不齊的尖銳石矛!
那冰冰冷的殺機,就像是刀子一樣,抵在自己的腦門上…
“你你你…你是何人?!”
“哦哦,忘了自我介紹,但是這沒有關系。我想,其實你不必驚慌。”
乾陽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臉頰,在木子龍驚恐的目光下,還細心整理他的衣領,使他變得看起來更加體面。
“畢竟嘛,就算死之前受到了再大的折磨,我想,你也需要一些應有的體面。”
“這是我從自然的獵殺法則中悟出的道理。”
“你…是…乾陽?!”
這時,木子龍被劇痛刺激得清醒了些,終於認出了眼前這人—
乾陽!
那個野獸般的瘋子!
木子龍一頭冷汗,他半是恐懼半是疼痛地齜牙咧嘴,死死盯著乾陽的手…
“你…你…你敢殺我?!”
“…”
乾陽沒有說話,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不應該的小錯誤。
他的力氣用小了,沒有一次性將木子龍的腿扯斷。
對追求完美的他而言,這真是一個失敗的操作啊。
就在他不顧木子龍的反抗,想要糾正這個不完美的動作之時,半空中一聲劇烈的呼嘯聲…
乾陽抬頭,眯著眼。
猛地抬手…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