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江湖,各人有各自的說法,有的人覺得江湖是騎最野的馬喝最烈的酒,有人說江湖是成王敗寇,有人的則是碎銀幾兩快意平生。
對於蘇不羨來說,生在世上,無人照顧,為求活路,踏上江湖。
他的江湖很平淡,就是遇到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生活中,成長。
被孔果擊潰以後,他突然認清了事實,他不會是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人,他只是和劉小四一樣的平凡之輩,或許終其一生也是碌碌無為。
所以他冷靜下來了。
他不想讓自己被那些虛無的東西蒙住雙眼,他隻想當自己,不在乎能不能成為故事裡的那個主角了。
......
“蘇小鬼給我砍快點,還有一堆柴等著你解決呢!”
何老頭站在樹下,叉著腰,對著半弓著腰大喘氣的蘇不羨大叫。
蘇不羨累到沒有力氣回答老頭,手連那把砍柴刀都快要拿不起來了。
在他醒來以後,就決定要留下來,他不想向前走了。
在他還在恢復的那幾天,老頭對他態度還好一點,就是在蘇不羨提出留下來的請求以後,老頭驟然變臉,呼呼喝喝,仿佛要把蘇不羨榨乾一樣。
對於蘇不羨的停留,老頭一開始是一萬個不願意的人,他理所當然地拒絕了蘇不羨。
可是耐不住兩個小鬼頭的撒嬌,他們也想要有一個新的玩伴,特別是比自己大的,小孩子都喜歡和比自己大的人玩。
老頭只能同意讓蘇不羨留下來,就是整個人化身周扒皮,把蘇不羨累得夠嗆。
何老頭很怕蘇不羨是什麽被人追殺的通緝犯之類的,更生怕他會帶來一群心狠手辣的人。
自己半個身子進土了,可是還有兩個死了爹娘的孩子要照顧呢!
萬一收留一個陌生人會給他們帶來傷害,老頭會痛苦一輩子的。
蘇不羨只能給老頭一五一十地講述了自己從記事以來發生的事情,從去孫大娘家生存開始講起,到後來的遇到馮青,然後是陸長安,最後是劉小四。
只不過,那個在他記憶深處的姑娘,他沒有說。
對於蘇不羨的說辭,何老頭表示只能信一半,遇人不能剛認識就全部相信,親兄弟尚且可以廝殺,何況陌生人呢?
蘇不羨最後都說到無奈了,只能吐槽這個老頭過分謹慎。
長得凶神惡煞,卻變成了這麽一個老頭......
老頭是真的愛這兩個孩子呢。
蘇不羨傷好了一點以後,便開始幫老頭乾活,最辛苦的莫過於挑水和砍柴了。
一天的挑水砍柴當然不辛苦,就算幾天連續也沒事,蘇不羨畢竟也是練過的。
可是他也架不住這老頭,竟然如此恐怖。
他居然讓蘇不羨一天挑了五天的水,也虧得他家裡放得下!
水就算了,畢竟最多也是這麽幾天,存放不了多久,可是接下來老頭的騷操作把蘇不羨整個人都整懵了。
你讓我把這十幾天的柴都砍完是幾個意思?你是想要把這個郡都給燒了吧?
蘇不羨真的是欲哭無淚了,你這老頭是生怕我突然死去然後找不到像我這樣的免費勞動力砍柴是嗎?
角落裡的柴都放不下了。
當柴放不下的時候,蘇不羨松了一口氣,“這下子應該可以放過我了吧?”
可是蘇不羨萬萬沒想到,這老頭,居然如此大方,他把周圍的鄰居都喊過來,免費送柴......
尤其是那些沒了老伴的老婆子……
蘇不羨是真的服了。
如果說留下來的日子裡蘇不羨學到了什麽,那恐怕是把自己變得更能控制自己情緒,不然他怕忍不住一刀把何老頭的白發都削下來掛在門口上。
“羨哥兒加油!”
兩個小孩子坐在老頭旁邊,聽著蘇不羨和自己爺爺每天都在重複的對話,不斷給蘇不羨加油打氣。
他們可喜歡和羨哥兒玩了。
羨哥兒能講出好多爺爺都不知道的東西,羨哥兒還去過很多地方,比爺爺厲害多了,爺爺連郡都沒出過呢!
羨哥兒還幫忙剿過匪,去過故事裡的武當山,還會給他們講裡面的建築是什麽樣子的,比爺爺只能重複說書老爺爺的描述好玩多了。
最重要的是,羨哥兒當初還這麽可憐,只能靠著別人的救濟活下來,每天都要擔心吃飯和睡覺問題。
小孩子最容易被別人的故事影響和打動了。
蘇不羨也不經意間成了兩個小孩子聽的故事裡的主人公了啊,就像他自己當初聽別人講的故事一樣,何年和何躍對蘇不羨也充滿了好奇,何躍還好一點,看似開朗實則害羞得要死的何年看蘇不羨的眼神滿是星星了。
蘇不羨不知道何年對自己的羨慕和向往。
他只是覺得,今天的柴好像又多了,這老頭真的是賊過分!
有些時候他累得連自己的刀都拿不起來,更別說什麽練刀了,只能每天靠著一把老柴刀來感悟和練習。
實在可憐。
......
孫可真也跟著駱無敵去了很多地方,她比蘇不羨要好很多,不需要騎馬,她只需要站在師傅的劍上面,就飛上了天空,一覽眾山小,俯瞰大地。
就是她在空中的時候,老是有幾個鳥類要親近她,有點麻煩。
師傅說要教她練劍,可是她覺得,自己還小,學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不好,最重要的是小可真怕自己變得這麽粗魯的話,羨哥兒會討厭她。
要知道,爹爹走了以後,自己的家人,就只剩下娘親和羨哥了。
如果羨哥兒疏遠或者討厭自己,那自己會很傷心的。
駱無敵好說歹說,孫可真都不肯拿起那把他千挑萬選的劍,他問為什麽,孫可真就看著這個便宜師傅,笑眯眯,卻不說話。
她知道這個師傅對她沒有任何惡意,也感覺得到他對自己是真的好,自己要星星要月亮,大概師傅都會給自己弄過來。
可是,小孩子的心事怎麽可以告訴大人呢?
“嘻嘻嘻!”
孫可真笑得眼睛彎得像那月亮一樣,駱無敵也不再勸她,實在勸不動。
只能等了,他相信,他的徒弟一定會拿起劍的,自己的所學也不會被埋沒,而孫可真,也不會辜負自己的期望的。
因為她是孫可真,世間獨一無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