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獨自一人離去的蘇不羨,靈山道長長歎一聲:“這又何必呢……”
方向笑道:“他周不平的事,我必管,不論對錯,立場問題罷了。”
“至於其他的人,無辜與否,與我無關。”
作為掌管許多人生殺予奪權利的他,又怎麽會理會別人呢,就算是他自己,也不過是這博弈棋局裡的一顆棋子罷了。
乾六和靈山道長打了一個招呼便也離開。
出了大殿以後,乾六疾步追上蘇不羨,“何必這樣呢,你可以留下來的,只是需要受些委屈罷了。”
“我對武當已經失望了,武當也不過如此。”蘇不羨搖了搖頭,平靜地說,其實他已經陷於迷茫。
“多余的話我不說了,這件事,是師叔做得不對。”
蘇不羨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說是這麽說,誰都知道蘇不羨和方向之間,必定是蘇不羨要離開的。
方向位高權貴,蘇不羨自己是什麽?蘇不羨只是無根浮萍,甚至連浮萍都算不上。
......
大道上,馬車搖搖晃晃地走著,十幾個騎著馬的護衛守護在馬車旁邊,雖然兵甲在身,但是不難看出那些護衛都已經十分疲累。
護衛後邊,還跟著一群士兵。
一路走來,襲殺無數。
馮青掛在馬上,吊兒郎當地喝著酒,他將馬騎到馬車旁邊,道:“誒,老頭,你說你這麽大能耐,他們沒殺了你應該不會就此罷休吧?”
“如果不甘心的話,這段路就是最後的機會了,等過了這道,就不可能再出手了。”
周不平的聲音從馬車裡面傳出,“是福是禍,都是天命。”
“天命天命,你這破老頭一天到晚就天命氣運,我也不知道當初大燕怎麽就沒在你身上。”
馮青唧唧歪歪地說,這周不平智謀是高,治國也好,就是跟一老木頭一樣,無趣的很。
還是蘇不羨那小鬼頭好點,起碼有話可說,還能和他吹吹牛。
也不知道蘇不羨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上了武當,或許都已經嶄露頭角了吧?
他小子潛質可是不差!
周不平拉開馬車簾子,看著還在嘮嘮叨叨的馮青,說道:“你嘴巴真臭。”
馮青喝了口酒,“是嗎?哈哈哈哈,可能是喝太多酒了吧,難免有點異味!”
這個時候又一個小腦袋瓜子探出來,正是周末,周末狡黠地笑著說:“大叔,爺爺是說你嘴巴臭,不是那個嘴巴臭!”
馮青愣了一下,好你個周不平,罵我嘴巴毒?
這一路周不平也是受不了這馮青了,嘴巴毒的要死,唧唧歪歪。
要是蘇不羨在這裡肯定就笑了,馮青的嘴巴毒他是深有體會的,你和他不熟悉的話還好說,要是熟悉了馮青可不管你啥東西,劈裡啪啦能說到人吐血。
馮青剛想張口大罵,這個時候後面的張貴突然大喊:“敵襲!”
後面的士兵迅速散開,擺開了陣營。
馬車旁邊的護衛也都嚴陣以待。
馮青眯眼,將手放在了刀柄上。
一群黑衣人從大道旁衝出,還有一個凌空飛來。
五境。
張貴捏緊了手中的紅纓槍。
“保護好周丞相!”
說完他便朝著那個五境的黑衣人一槍刺出,槍出如龍,寒芒驚人。
黑衣人使的是一把劍,看到張貴一槍刺來,甩了個劍花,隨後整個人也向前衝鋒,
劍靈活地點開槍尖,在點開槍尖以後,又趁勢揮出幾道劍氣,張貴連忙閃開,劍氣撞在大道旁的大樹上,一排排大樹應聲而倒。 再看那些普通士兵,分開不同陣型朝那一群黑衣人圍去。
士兵中不乏一境二境的,再加上陣型之威,這便是一般好手也不敢硬碰這一支軍隊的原因。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都是沙場裡廝殺摸爬滾打存活下來的老兵。
護衛們都在與那些試圖靠近馬車的黑衣人打鬥。
唯有馮青,手依舊放在刀柄上,卻整個人坐在馬上一動不動,雙目環顧四周,好像一匹等待獵物的野狼。
馬車內,周不平表情淡漠,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有什麽需要擔心。
就連周末,臉上也不見絲毫慌張與恐懼,她已經習以為常。
周不平握住周末的手,內心有一點愧疚。
忠君報國,最後卻隻留下了一個親孫女,其他都死於非命。
若非那些遠房親戚與他往來甚少,恐怕也是在劫難逃。
值得嗎?
周不平不知道,但是若是能用一家人換來大玄的前途,或許是值得的......
只是,周末不應該遭受這些痛苦......
張貴一槍將黑衣人的劍抖開,隨後再用槍一點,快速殺出,數百槍尖在空中出現,宛若百鳥。
黑衣人只能幾劍揮出,抵擋張貴。
但是終究還是張貴的槍略勝一籌,數百槍芒雖然被黑衣人破壞了很多,但是余下的一些卻還是刺到了他的身上。
“快點殺了周不平!”
他怒吼道。
這個時候突然又有另外一個蒙面人從暗處殺出,手持雙刀,一刀直接丟向馬車簾子,另外一刀則握在手中,朝馬車殺去。
馮青冷笑,“在你馮爺爺面前耍刀?”
活得不耐煩了。
他一刀拔出,刀芒一閃,那把被丟出的刀便已經被擊中跌落,隨後馮青一踩,借力飛出,手中刀靈活地劈出三刀。
蒙面人身子一轉,躲過第一刀。
但是接連而來的第二刀卻擦中了他的小腿,蒙面人行動變慢,此時第三刀轉眼就到了他的面前。
他只能停下,在第三刀劈來的時候彎腰避過,刀鋒擦著他的頭髮飛過。
“好家夥,可以, 再接我一刀。”
馮青大笑,身子以猛虎出山之勢壓上去,刀與刀的碰撞,炸的周圍塵土飛揚,連馬車上的周不平二人都感覺到搖晃。
那邊的黑衣人見勢不妙,想要過去幫助蒙面人夾殺馮青,但是張貴又如何肯讓他輕易如願?
黑衣人躲不過張貴的糾纏,又是一槍劃過他的胳膊,鮮血直流。
這個時候馮青的刀已經蓄力完畢,一刀重重地朝蒙面人砍下,蒙面人下意識要舉刀抵擋,但是卻感覺到身體仿佛被施加了萬鈞壓力,行動變慢。
“怎麽可能?”
蒙面人驚恐大喊。
“逃!”
他轉身便跑,但是馮青的刀已經砍出,蒙面人又怎麽可能逃脫?
黑衣人見到這一幕,立馬抽身而退,張貴也沒有追擊,而是看著馮青的這一刀,若有所思。
馮青的刀劈下,裂縫徑直從腳下開始延伸,一直延伸到蒙面人逃離的位置,隨後將他吞沒。
“我的刀,可不止斬三境,五境之內,都可以砍。”
馮青看著張貴,笑嘻嘻地說。
張貴沒有理會他,看向已經快要將其他黑衣人全部殺死的士兵,也不說話,轉身走回已經躲在樹下的馬匹旁邊,擦了擦沾血的槍尖。
這一波襲擊,五境黑衣人出動,再加上一個四境的蒙面人,但是依然被擋了下來!
五加四,原來未必就能穩吃張貴和馮青。
周不平回歸,已經是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
這個時候,一家客棧迎來了一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