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收刀。
枯燥而無味。
劉小四卻沒有任何怨言,對他來說,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便是付出汗水就可以見到收獲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除了想要保護老板娘,可能就只有這些蘇不羨教給他的東西能讓他樂此不疲了。
劉小四吃得苦,若是不能吃苦,恐怕他也早已經死掉了。
吃得苦歸吃得苦,最讓他幸運的事便是能夠遇到老板娘,並且老板娘如此善良地留他下來當小二。
一個身無特長,什麽都不會的人,對老板娘來說便是吃白飯的。
可是她沒有嫌棄,還讓那些資歷老一點的人帶一下劉小四。
前面十幾年劉小四的生活都是黑暗的,直到遇見了老板娘,他才知道這世上太陽能夠溫暖萬物。
老板娘比他要大十幾歲,寡婦一個。
這客棧便是那死去相公給她留下的唯一財富。
劉小四喜歡她,他更不介意,他只是害怕自己配不上老板娘,怕別人異樣的眼光。
沒有關系,劉小四可以等。
汗水滴在地上,滑在臉上,蘇不羨看著劉小四,就像看著當初的自己。
沒有天賦的人只能靠勤學苦練,別人用一天,劉小四可以用十天。
.....
客棧裡,老板娘百無聊賴地坐在凳子上,招呼客人也不需要她動手,也不需要她自己做菜,她只需要每天算算帳對不對,或者在有一些事情小二解決不了的時候出現。
只見她膚白如新剝鮮菱,嘴角邊一粒細細的黑痣,更增俏媚,頗為俏麗。
只是眉頭卻是在蹙著。
最近劉小四老是神神秘秘的,讓她感到奇怪。
乾活的時候劉小四的手老是在那裡比劃著,偶爾也會一個人站在那裡發呆,整個人少了一點靈氣。
雖然每次見到她時依舊是那麽熱情,但是明顯就可以看出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劉小四喜歡她,她不知道。
她隻當是劉小四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收留之情。
能幫到多少人,便幫到多少人吧,這是她的想法,所以這客棧裡的人基本上都對她客客氣氣,很少有出言不遜的人。
善心的人總是會讓人尊敬。
蘇不羨又來喝酒了,客棧裡人來人往,總是能聽到一些有趣的消息。
一看到蘇不羨,劉小四眼睛便放光,整個人又變得靈動起來。
他很是積極地來到蘇不羨旁邊,“還是一樣嗎?”
老板娘就這麽看著劉小四和蘇不羨,劉小四的異常與這個少見一定有關系。
少年長相倒是挺好,就是年紀輕輕的便老是帶著刀不離身,身上的煞氣也有點重。
也不知道他和劉小四走近到底是好是壞,老板娘難下定論。
她伸伸懶腰,姣好的身材引得眾人注視,她卻彪悍地一叉腰,“看什麽看,自己找娘們去!”
見慣不慣的熟客們都哈哈大笑,繼續出言調戲著這個看似凶悍卻心地善良的老板娘,“這裡可就這一客棧,可沒有娘們找啊!”
“最漂亮的娘們還不是老板娘你嗎?”
“就是就是!”
“......”
眾人七嘴八舌,氣氛十分友好。
在這偏僻的地方有著這麽一家客棧,也是不幸中的幸事了。
蘇不羨就這麽小口喝著酒,酒很淡,他也不至於喝醉。
旁邊的劉小四沒有理會蘇不羨,
而是看著眾星捧月般的老板娘,她總是這麽吸引人,自己又怎麽配得上? 懶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罷了。
他自己嘲笑了一番,一轉頭便看見了詭異地看著自己的蘇不羨。
“搞什麽?直勾勾看著老板娘,猥瑣的樣子還挺欠揍。”
蘇不羨疑惑道。
男女之情,在他的世界,終究還是離他太遠,又怎麽想的明白劉小四心裡所想?
蘇不羨是一個人在破廟裡長大的,孤孤零零,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他知道很多男的都想睡哪個姑娘哪個姑娘,因為他經常聽別人說以後要睡了誰睡了誰,但是再深入他就不知道了。
劉小四則是在這江湖中人來來往往的客棧裡生活著的,葷的素的,他都知道,當然就是沒有試驗過,但終究比蘇不羨懂得更多。
“你不會懂的,你還小。”
劉小四難得幽默地打趣蘇不羨。
蘇不羨提起刀,一刀背打在劉小四背部,沒好氣地說:“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嘲諷我。”
“哈哈哈!”
劉小四笑得很大聲。
“那你和我說說吧。”
蘇不羨提出請求,他是真的不懂。
“勤學好問,好樣的!可是這玩意,很難和你說清楚啊!”
劉小四先是笑著誇了蘇不羨一句,打趣蘇不羨也挺有意思的,然後又深深歎了一口氣。
“這種事情,不適合你啊,小羨。”
這是劉小四和蘇不羨認識的第五天。
劉小四嫌棄自己的名字和蘇不羨的名字一比較就像是乞丐和公侯的差別,非要叫蘇不羨小羨,大家都是小字輩。
“那怎麽就適合你了?”
蘇不羨不服氣,反問道。
“它不適合我,但是,她適合我。”
劉小四指著老板娘,回答道。
可惜, 可能我不適合她。劉小四內心裡的遺憾,沒人能知道。
從他第一眼見到老板娘的時候,他就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她了,這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麽好看的人兒。
後來跟她回了客棧,這種感覺更加深刻,但同時也變得更加隱蔽了。
世俗不容。
他們的差距猶如天塹,不止是年齡,還有身份。
“這麽說吧,不遇上還好,遇上了以後,你整個人就不是自己了,你不再是蘇不羨了,你能接受嗎?”
劉小四問道。
蘇不羨思考了一會,搖搖頭,“那不行。”
“那就記得,不要輕易喜歡上一個姑娘,如果對不上眼,你會很傷心的。”
劉小四提著擦布毛巾走了,因為又有客人來了。
蘇不羨還是想不明白,一個姑娘,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吸引力,讓人能夠茶飯不思,自己也不再是自己。
想到姑娘,他又控制不住想起了那個躺在他的懷裡摸著他的臉的姑娘,想起了她的悲傷。
可是他現在還沒有辦法,沒有辦法知道鮑龍之在哪裡,也沒有辦法殺掉他。
斟了一碗酒,仰頭,蘇不羨大口喝著,酒水順著下巴滑下衣服。
“我才不要想著一個人茶飯不思。”
蘇不羨下定決心。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孫可真,又想起了有過幾面之緣的周末。
蘇不羨猛地驚醒,瞪大眼睛,“不會吧?”
抓起一個雞腿,蘇不羨狠狠地咬了一口。
吃嘛嘛香,怎麽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