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職者……伊萬在心中輕輕念叨這個單詞,卻聽見萊利先生的聲音繼續響起:
“顧名思義,聖職者是受過神諭和啟示的人,可以消除世間疾苦,驅散黑暗和瘟疫。”
有點像幾百年前的驅魔人……伊萬腦海自然而然地蹦出這樣一句話語。
“想要成為超凡者就只能選擇“聖職者”嗎?”
伊萬本能不想成為聖職者,這個職業讓他有種神棍的感覺,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問一下萊利先生。
萊利.西奧多有些詫異地望了伊萬一眼,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我們魯賓分部還掌握了三份其他教會的不完整序列途徑,不過都只有序列9。”
伊萬心頭一喜,主動問道。
“哪三份?”
其他教會代表著他日後能想辦法得到後續的序列配方,如果有合適的,不完整應該問題也不大。
萊利.西奧多沐浴在煤氣燈的光芒之下,認真的看著伊萬的雙眼,緩緩說道:
“一份是來自日輪戰神教會掌握的神之途徑序列9:“野蠻人”。”
野蠻人……伊萬重複了一遍這個單詞,眉頭皺起,這個職業一聽好像就不怎麽適合他。
萊利.西奧多自顧自地接著說道:
“野蠻人是傑出的戰鬥者,擁有可怕的力量,強健的體魄,出類拔萃的物理與精神抵抗能力,是不少警察、自由搏擊者、崇尚力量之人的首選,它在野蠻的亞述帝國格外受歡迎。”
伊萬微微搖了搖頭,聽完萊利先生的話語,他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這個職業不是不適合他,是非常不適合他。
“非常”兩個字尤為重要。
幸好,他還有選擇的余地。
“另外兩種呢?”
“第二種叫“契約從者”,是契約與秩序之神教會掌握的神之途徑序列9,他的具體能力並不清楚,因為我們休蘭王國並沒有信仰契約與秩序之神的隱秘組織或古老家族,至少我們沒聽過。”
伊萬沒有接話,靜靜聽著。
萊利.西奧多手指輕敲長條木桌邊緣處,幽幽的道:
“最後一種名為“奧法學徒”,來自於元素與奧義之神教會掌握的神之途徑,它最大的特點是能窺探自然的奧秘,利用自身掌握的神秘學知識結合窺探到的奧秘能初步控制空中遊離的元素,配合咒語魔法字眼,施展一些簡單的儀式魔法,不過他們在窺探自然奧秘的時候會引來隱秘存在的注視,所以必須小心翼翼,在窺視前焚香沐浴表達尊敬。”
這比較符合我的要求……伊萬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並沒有馬上做出回應,而是在內心靜靜思考這四種序列9的利弊。
最穩健的無疑是“聖職者”,只要擁有足夠的功勳,後面的序列會一一解鎖,甚至連材料也能在教會內部采購,方便直接還安全。
但他並不是非常喜歡“聖職者”……可以先放在一邊,作為備用。
“契約從者”“野蠻人”可以直接排除,前者太過陌生,並且沒有後續,後者和他的身份不符,而且他的體格與身體素質好像也差那麽點意思。
“奧法學徒”比較符合他的預期,但是並沒有後續的配方,雖然元素與奧義之神教會中有,但休蘭王國並不信仰元素與奧義之神,想要找到後續的序列配方,很難。
一時間,伊萬很難下決斷,雖然他的理智讓他選擇“聖職者”,但他內心卻隱隱有一種聲音叫他選擇“奧法學徒”。
萊利.西奧多看著伊萬有些糾結的面龐,笑了笑道:
“不用急著做出選擇,明天下午之前告訴我答案就行,在這之前魔藥材料都是充裕的。”
“休蘭王國不是信仰神聖與光明之神嗎……那我還可以選擇其他教會的神之途徑嗎?”伊萬有些疑惑地問道。
萊利先生笑了笑,說道:
“為什麽不可以,信仰與職業並不衝突,只要你的心是虔誠的,就算選擇帶有黑暗屬性的神之途徑也沒人會說你的。”
“靜下心來,問問自己的內心,畢竟序列9的選擇可以說是接觸超凡世界最重要的一次選擇了,不要留有遺憾,你只有一次機會。”
“只有一次機會?”伊萬重複著萊利最後幾個單詞。
萊利.西奧多的碧色眸子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魔藥的服用是不可逆的,一旦服用了魔藥,成功與否都沒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伊萬沉默了下來,沒有立刻給予答案,沉默著脫帽,沉默著行禮,沉默著退出了房間。
雖然他時時刻刻希望著能成為超凡者,但當選擇真正降臨在他面前時,他才明白為什麽很多人在做出了選擇之後會後悔,因為有太多東西成為阻礙他選擇的沼澤。
他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來好好想一想自己未來的方向。
伊萬辭別眾人,離開了醫院,回到了伯萊利綜合大學,站在經受過時間衝刷的芬格爾橋上,望著下面潺潺流淌的頓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的情緒沉澱下來,腦海中零碎畫面飛速掠過,他看到了小時候和父親一起割麥子的場景,看到了自己背著籮筐去樹林裡撿麵包果的場景,看到了和幼時的同伴在河中嬉戲的場景,看到母親決然沒有絲毫留戀的身影,看到父親在床榻上撒手而去的場景,看到自己第一次見到斯蒂芬妮那羞澀靦腆的笑容,看見那個狂歡之夜自己和斯蒂芬妮激情相擁的場景……
伊萬的眼眶莫名濕潤起來,那些塵封在記憶長河中不起眼的過往,往往是一生中最為彌足珍貴的存在。
當天邊染上昏黃時,伊萬內心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緊了緊自己身上的呢製大衣,扶正半高絲綢禮帽,像公寓的方向走去,愕然發現,在芬格爾橋的盡頭,有一位頭戴圓頂硬禮帽,身著雙排扣大衣,立領白色襯衫,打著黑色領結,鏈著金色懷表,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留有一縷八字胡的儒雅中年男士對著他笑了一下。
不知為什麽,伊萬感覺全身發冷,腹部那道傷口隱隱作痛,渾身汗毛豎了起來,像被什麽怪物盯住了一樣,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出於禮貌,他還是對著那個男人笑了一下,然後匆匆從他身旁經過,一路小跑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回到宿舍,那種詭異的感覺消失了,伊萬躺在床上,心裡久久不能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