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經過黃文清一眾朋友的口口相傳。
原本冷清異常的書坊瞬間熱鬧起來。
絡繹不絕的士子、鄉紳聞風而動,都隻為那傳說中的《麗人行》而來。
然而,人群到了書坊卻沒見到所謂的麗人行。
有人失望的走了,有人卻因此發現了寶藏,找到了念念許久的孤本影刻。
人群如饑似渴的翻閱著眾多書籍,這種盛況也只有過廟會的時候才有。
縱然許多孤本影刻價格奇高,但總歸奇貨可居。
書坊的生意還是好的不得了,王欽望著收錢夥計跟前排起的長隊,樂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一旁的林月嬌卻是搞不懂,明明這麽多人病死、餓死在逃荒路上。
可這幫士紳為何寧可花上百輛銀子去買一本書,也不願意救濟下這些災民呢?
她想不懂這些,只是緊緊跟著王欽,生怕這家夥一不留神跑了。
爹爹自從吃了王欽給的藥,身子漸漸好了起來。
眼看著爹爹馬上要好了,她是打心底感激。
對於初次見面時,對王欽又是騙、又是動粗的行為,慚愧不已。
“讓開,都讓開。”
正在此時,小廟門外突然傳來吵鬧聲。
王欽站在正殿屋簷下,看著一個頭戴瓜皮帽的中年人正領著幾個衙役往廟裡擠。
書坊裡多是讀書人,搞不好就有功名在身。
因此,來人雖然怒氣衝衝,但卻不敢推搡人群。
“黃文清,你給老子出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李縣令的白手套,趙員外。
他斜眯著眼睛,正努力搜索著人群。
很快,東廂房裡滿面笑容的黃文清小跑了出來。
他見是趙員外,臉上笑容不減,心裡卻不大願意搭理後者。
“哎呦,趙員外來了。
來來來,裡面請。”
黃文清皮笑肉不笑的招呼著趙員外進了正殿東廂房。
趙員外一進廂房,就一把抓住黃文清的衣襟質問道:
“好小子,俺說怎麽日進鬥金的店鋪敢作價100兩賣俺。
原來是誠心戲耍俺,今天俺就要捉了你去見官。”
黃文清有些發蒙,他困惑的看著趙員外叫屈道:
“我怎麽戲耍你了?
那店鋪裡的擺設不都好好的嗎?”
“你少裝蒜,俺說的是進貨。
我的人都在黃家村西面的無名河守了三天了,別說神仙了,連隻野兔都沒見著。
你今天要是不把這貨源說出來,俺就拉你去見官。”
趙員外越想越生氣,他本來就對黃文清說的神仙送貨心存疑慮。
前些日子他在王欽家後院扔了十兩銀子後,發現這地方還真神奇。
銀子剛放下就沒了,可他苦等了三日也沒見著貨物。
珍寶齋沒了新品,遲遲不能開店。
李縣令急了,撥給趙員外兩名衙役,讓趙員外來討要貨源。
黃文清聽著趙員外的話,很是納悶。
王大仙之前就是這樣教他的啊,把銀子扔到無名河對面的芨芨草堆裡,他自然會把貨給別人。
可大仙為何不給貨物呢?
黃文清好奇的望望正在門外看戲的王欽,朝趙員外拱拱手賠禮道:
“絕無可能,小人之前都是托族中子弟這般取貨。不如讓小人族人說說?”
說著,黃文清指向了門外的王欽。
王欽沒想到這黃文清腦袋瓜子轉的挺快。
這麽快就把皮球踢了過來,不過這事怨不得他。
那銀子他自然是看到的,只是才十兩銀子就想買這買那。
他怎麽可能便宜了這趙員外,銀子是收下了,貨卻沒給。
人群紛紛將目光投向王欽,王欽抬頭假裝回想一番,才開口道:
“神仙曾在野草堆裡豎了塊牌子,上面什麽東西要多少錢,都寫的清清楚楚。
員外您不會是沒看到那個牌子,把錢給少了吧?”
趙員外聽到這話,頓時漲紅了臉,他指著王欽鼻子罵道: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可是放了十兩銀子的,十兩銀子什麽買不了?
我看你們二人是合起夥來誑我,小心讓你二人吃官司。”
王欽見這趙員外如此囂張,心中騰的升起一團怒火。
他壓下火氣冷聲質問道:
“趙員外以為十兩銀子很多嗎?
您也算見多識廣,除了珍寶齋,你見別的地方賣過這類珍寶嗎?
珍寶齋一樣寶物何時賣過兩件?
十兩銀子您也好意思拿的出手,難怪神仙不給貨,活該!”
“我,我,我”
趙員外被王欽一句話噎的半天說不上話來,他氣呼呼的指著轉身離開的王欽。
很想拿打官司說事。
可偏偏自己佔不著理,還不能把人怎地。
他隻好吃下這個啞巴虧,帶著兩個衙役悻悻離去。
等趙員外走了,黃文清這才困惑道:
“大仙,咱這樣合適嗎?
之前可都是您把貨物帶過來的。”
“嘁”
王欽冷笑一聲,望著門外冷笑道:
“這幫吃人的家夥,還以為可以從我手上討得好處。
他們敢佔我的店,我不僅要他們怎麽吃進去怎麽吐出來,還要好好賠上一筆。”
到了這會,黃文清和林月嬌才明白王欽為何那麽大方的就把珍寶齋給轉讓出去了。
林月嬌難得一笑, 誇讚道:
“公子可真心思靈活,這珍寶齋的貨,只有您這有,這賣多少錢,還不是您說了算?
看來也只有您能讓這幫家夥這麽吃癟了。”
王欽有些受不了被一個妹子如此直白的誇讚,他輕咳兩聲,出門去看生意去了。
一旁的黃文清卻還在和林月嬌爭論,他擺擺手道:
“林姑娘這話可就不對了,大仙的東西能是用銀子算的?
要不是大仙願意賣出去,這幫凡夫俗子能見得著這等寶貝?”
林月嬌沒有反駁黃文清的話,她是個聰明人。黃文清是在為王欽辦事,跟黃文清吵吵,對她來說沒啥好事。
要不是王欽出手相助,爹爹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人世。
這麽想著,林月嬌看著王欽的背影,越發對自己先前的行為愧疚起來。
‘公子,此恩無以為報,願為牛馬!’
林月嬌攥緊了拳頭,暗自發誓。
被林月嬌注視的王欽可不知道林月嬌想些什麽,他被門口的吵鬧聲吸引了。
之前結帳的地方一直都很有秩序,難道李縣令這狗官又派人來搗亂了?
走近了,他才從吵鬧的人聲中聽到夥計的話。
“楊公子,您在書坊購書花費200兩銀子,您已經是書坊會員。
您可以去正殿領取福利了。”
“會員是啥東西?
福利又是啥?”
夥計口中的楊公子隻覺得夥計說的話,他每個字都認識,可到底是啥意思?
他怎麽一句也聽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