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閃電凌空劃破,劈在陸劍南之前常坐的那塊巨石上。
霎時電光四射,煙塵彌漫,碎石夾雜著積雪,帶著凌厲無比的劍氣,萬箭般飛濺開來,紛紛散落在若大的山谷中。
楊廷手中的寶劍也由幽幽的藍色蛻變成濃濃血腥的鮮紅色,發出駭人心魄的咆哮,楊廷的雙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微猙獰與戾氣。
“好!好!好!”陸劍南見楊廷如此霸道的劍法連連叫好。望著劈成數塊透著凌厲劍氣的巨石,有些渾濁空洞的雙眼頓時泛起一絲絲水霧,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情緒波瀾。
“好劍!臭小子你這劍是你哪位師父給你的?”陸劍南略有思索的問道,雙眸裡閃著炯炯的亮光。
“回師尊,此劍是禪一大師介紹人給徒兒新打造的,還沒來得及給劍取名呢!今日正好,煩請師尊給取個名字吧!”楊廷神情莊重地回答道。
“來,臭小子!跟老朽說說,你這劍的來由!”陸劍南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握住楊廷的手溫和地問道。
楊廷滔滔不絕的從柳平鑄劍到自己去取劍,如何遇到一系列的怪事,統統講了個遍。聽得陸劍南是口瞪目呆,張著有些乾裂的嘴唇許久都未合上。
“難道你每次拔劍練功時,手中的劍都會隨著你的功力提升,就會變幻成不同的顏色和聲音,這著實邪異!就剛才‘破’字訣那雷霆一式,你十成功力使出時有沒有感覺像是劍在控制著你嗎?”
楊廷聽著師尊陸劍南的分析,細心回顧剛才的那一劍。當自己使‘破’字訣把功力提升到十成時,確實感覺有另外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左右自己,心底深處莫名地浮動著一絲強大的殺氣。當自己竭力劈完那最強的一劍後這種殺氣又瞬間消失了。
“稟師尊!剛才確實有一股神秘力量在心頭湧動!請問師尊這是為何?”楊廷凝惑地問道,虎目裡閃過一絲不安。
“這就對了,臭小子!你可記得柳平告訴你的那幾句話麽?”陸劍南故作鎮定,淡淡的說道。
陸劍南知道,若此時顯露出擔憂的話,勢必會影響楊廷日後的修為。好在楊廷多年在禪一大師的教導下研習佛法,以正清心抵製邪魔意念。但隨著功力的增長,隱忍在劍髓裡的魔性便會日漸彰顯出來,最後會吞噬人的心智,完全被劍魔所控制。
“師尊,徒兒記得!柳大師囑咐此劍,正者持有浩氣凜然,力破千軍,亦能力挽狂瀾!如邪者持有則詭異無比,凶狠難擋!必會生靈塗炭,心生成魔!”楊廷專心念道,眸子裡清澈無邪,一身潔白素裝,飄逸灑脫。
“柳平乃當今武林頂尖的兵器鑄造大師,尤其在鑄劍方面,更是絕無僅有的人才。其中的奧秘恐怕也只有他柳平一人知道了。依老朽看來今後你必須每日修心養性,直到完全能夠駕馭此劍。不過老朽聽江湖傳說,佛家至寶琉璃手鐲可以收伏魔性。據傳言再強再邪的魔性之物在琉璃手鐲的鎮懾下都將蟄伏消失。只是這琉璃手鐲早就在多年前因戰火四起而下落不明!”陸劍南惋惜道。
“師尊!不必為徒兒擔心!徒兒每日必念《金剛伏魔經》和《靜心咒》以達到心境正氣浩然!”楊廷坦蕩響亮的說道。
“臭小子,恐怕你這‘破’字決第九重的修為有些困難了……”陸劍南空洞的雙目裡流露幾分惋惜之色,憐憫地望著一臉冷峻的楊廷。
“師尊!福報因果皆由緣,
一切隨緣吧!”楊廷坦然道,深邃的雙眸風輕雲淡,如平靜的湖面不曾泛起一絲漣漪。 “難得你的心境如此淡泊,正可謂是人間滄桑是正途。那就叫‘滄桑劍’吧,你看如何?”陸劍南提起酒葫蘆,‘咕嚕’喝下一口,用褶皺的手捋捋雪白的胡須道。
“好名字!多謝師尊賜名!終於有名字啦!……”楊廷高興的鞠躬致謝。楊廷怎能不興奮,之前每當別人問起他手中的寶劍叫什麽名字時,總是支吾難答,尷尬至極。如今好了終於可以豪爽地大聲說道:滄桑劍!
不過在楊廷行走江湖的歲月裡,武林人士見其寶劍邪性詭異怪秘大多稱其為‘鬼劍’,稱楊廷為“滄桑劍俠”,這都是後話了。
“臭小子!老朽還有件事需托付給你,這件事非常重要!”陸劍南臉色一正道,昔日掌門的威嚴重現。眼窩微陷的眸子裡迸發出一道肅穆的光芒令人壓抑。
楊廷和陸劍南相處這麽久以來,從沒有見過自己師尊如此嚴肅過,不禁心底一個激靈,微微一顫。薄唇不由的抖動一下:“師尊,何事?只要徒兒能辦到的,定當竭盡全力去辦,您吩咐好了!”
陸劍南沉思片刻,語重心長的凝視著楊廷道:“如今我奇門已是門庭冷落,在江湖武林銷聲匿跡幾十年,恐江湖早已沒人曉得我奇門一派了!”
話到此處,陸劍南空洞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哀傷,升起一絲絲的淚霧。
“想我奇門當年在江湖武林中也是名門正派,與其他各派同時林立於江湖之上!怎想一場浩劫,奇門一派在我的手中毀於一旦!......”
說罷陸劍南老淚縱橫,雪白的胡須不停地抖動著。
“師尊!您老別傷心了!不是還有柏師父、還有徒兒嗎?奇門一定會好起來的!”楊廷見狀,含著淚水慌忙低聲勸慰道!可楊廷話音剛落就有點後悔了,象是中了埋伏一般。
陸劍南稍稍收住情緒,用一種莊嚴而勝似神聖的目光注視著楊廷凜凜說道:“你柏師父的修為老朽我自然知道,既然你是他唯一的弟子,那你就必須得挑起重振我奇門的重任!現奇門弟子楊廷聽令!”
陸劍南突然將語氣升高,一股威嚴的壓力朝楊廷襲來,楊廷整個人都感覺到窒息,雙膝一曲俯跪在地上,虎目裡閃動著縷縷驚詫。
陸劍南從懷裡取出一塊金色的令牌來:“老朽今日將奇門派掌門之位傳與你!今日起你便是我奇門的新任掌門了!”
說完便拉過楊廷的手將令牌放在裡面握住楊廷修長白皙的手道:“起來吧!往後就看你的啦!……..”滄桑的臉上綻放出淡淡的微笑,又是那麽的和藹可親。
楊廷還在恍惚中,一臉愕然,甚至忘了禮數,沒來及想好用什麽語言來表達,整個人都木納住了。
楊廷深知這塊掌門令牌的份量,拿在手裡就像在掌心裡燃起一堆篝火,炙熱難擋。
“師尊!徒兒何德何能擔此大任!…….師尊錯愛了!….…”楊廷支吾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臭小子!你已是奇門掌門,說什麽都晚了!哈..哈哈!”陸劍南如釋重負開心朗朗笑道,舉起酒葫蘆咕嚕喝個不停。
“師尊您這是……?哎!……”楊廷一臉無奈,蹙著眉頭,真想舉起令牌狠狠地砸在地上。
沒想到真的被師尊給坑,但又無計可施只能接受這個事實,雙眸呆滯地望著陸劍南。
“好了!臭小子!老朽還有一個秘密想不想聽呢?”陸劍南喃喃細語道。
言語裡沒有一絲剛才的肅穆氛圍,而是帶有淡淡的挑逗。
“這可是有關十二飛鷹的消息哦!”陸劍南瞅見楊廷陰沉著臉,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麽。故意放點好消息給他,也算是給這位新掌門的一個小小禮物。
“師尊!什麽秘密?徒兒不想知道!……”楊廷喏喏回道。
心想師尊又不知道在給自己挖什麽樣的坑,可越是這樣越是又迫切地想知道,真是好奇害死貓。
“臭小子,老朽這回不跟你兜圈子了!”陸劍南嘴裡含著一口酒嘟嚷道。
“上次聽你小子說,竇龍下顎的那道極細極深的傷口是何兵器所傷,其實和你師尊叔高嶽松的傷口是一樣的。你師尊叔遇害後,老朽曾在現場發現幾片細小的紅色菊花瓣。應該是同一手法,甚至是同一人所為,利用這種摘葉飛花殺人的人,一定是一個內功十分了得,修為極高之人。老朽縱觀當今武林有此修為之人屈指可數,而絕大多數又都是名門正派!莫非是…….”
陸劍南陷入了沉思當中,緊蹙著雪白的眉頭,略帶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疑。
“師尊!莫非是誰呀?”楊廷急不可耐的追問道。
楊廷知道這是一條非常重要的極具轉折性的線索。如果知道是誰,那麽華山凶案和奇門浩劫都將真相大白於天下。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明早好趕路!”陸劍南突然岔開話題,說罷自顧喝起酒來。
任憑身旁的楊廷如何威逼利誘,就是緘口不答,全當他是一隻嗡嗡飛舞的蒼蠅,沒多久竟呼呼睡去……
楊廷望著熟睡中的陸劍南只能無奈地歎氣!知道師尊對他有所隱瞞,同時也知道師尊自有他隱瞞的原因也就不好再次請問。
楊廷微微仰起冷峻的臉頰雙眸凝視著蒼穹,他知道明天的路一定不會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