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克·安吉爾，有高密級的通訊要接進來找你。”

　　“多高?”

　　“比你高。”雨果的聲音中增加了一點人性的味道，(╬▔皿▔)凸鄙視。

　　胡蘿卜像一個智人一樣聳了聳肩，點了點頭。

　　“按標準程序接進來。”

　　然後趙墨客就一個字兒都聽不見了，只能看到胡蘿卜在那邊對著空氣點頭哈腰。

　　“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害我?”觸須男悲涼的說。

　　“啊?我並沒有想到審訊前一定要打斷頸椎啊?”

　　“何必騙我，你又不是新來的位面之子。”

　　“我是啊。”趙墨客覺得很無辜。

　　“簽約戰士，還是45號兵站的簽約戰士，在我們萊利都能當船長了，你說你是新來的位面之子。”

　　“你們這些大人物啊，每一句話都是假的。”觸須男看上去無悲無喜。

　　但是趙墨客知道他已經把所有的恨都轉嫁到自己身上。

　　把目標降的低一點兒才更能實現，報仇也一樣。想活下去，就要讓自己能松口氣。

　　苦中作樂，退而求其次都是為了保持活下去的動力而選擇的將就。

　　趙墨客也懶得再解釋。有些人只要能將就下去，就不願意面對現實。

　　有很多事情，大家都懂，只是不願意面對，或者不願意相信。

　　人人都知道，變得更好的路都是向上的，而向上就要克服各種阻力，比如安逸，比如美食，比如切水果。

　　但是大家都不願意面對。

　　還有些人著書立說，告訴大家其實不必變得更好。

　　還有些人推波助瀾，把這些假書假說推廣的盡人皆知，弄得謊言像巨石，而真理被排擠的成了巨石後的小草。

　　比如那個躺在船上曬太陽的漁夫。

　　他生病了怎麽辦，有人告訴大家麽?

　　沒有，大家都在說，這漁夫天天釣完了魚就曬太陽，這日子的幸福程度和漁業公司總裁是一樣的。

　　欺騙自己。

　　趙墨客懶得理會觸須男的想法。我又不是他爸爸，我為什麽要叫醒他?

　　他也不是小孩子，難道他自己不知道那是自欺欺人麽。

　　怕他礙事兒的話，找個更簡單的報仇辦法給他就好了。

　　我真是太善良了，如果我是胡蘿卜，一定在賣出去之前給他洗個腦。

　　殺人就算了，收不到錢就殺人的是沒門路的下三濫。

　　我學的還真快，趙墨客心想。

　　胡蘿卜的電話打完了。

　　他轉過頭來對趙墨客說。

　　“上面來電話了，說讓我派人去支援下月影蘭。”

　　“我上面的人。”胡蘿卜挖了一下鼻孔。好像一個搗藥的錘子伸進了藥臼。

　　“你不想去是吧。”趙墨客問道。

　　胡蘿卜詫異了一下:“想明白了?”

　　趙墨客樂了，

　　“我猜你不想去。”

　　“聰明，雖然月影蘭很少主動幹什麽，但是如果我打擾了她，我睡覺都睡不安穩。”勢均力敵的人在一起工作，達成互不干涉的默契是節省體力的一種方式。

　　“你還必須派人去。”

　　“我後面人的意思，比我的意思還有意思。”

　　“我能不能不去?”

　　胡蘿卜給趙墨客和寇濤都解除了法術，兩人一同掉在地上，腦袋著地。

　　趙墨客拿散落在地上的繩子把自己纏了一通，但是捆綁的明顯不如胡蘿卜專業。

　　“你還是把我吊上去吧，我不去！”

　　“我什麽都不懂，我也不會開飛船，我也不認路，我還是個新人。”

　　默克索性把所有事情掀開了說:“我是因為在你可能得到在這更多的訊息和針對性訓練活下去才來到這裡。”

　　趙墨客並肩和寇濤躺在地上，寇濤是真不能動，他是真不敢動。

　　“如果你現在讓我去一個更完全未知的地方去找人，那你把我扔回去吧。”

　　“月影蘭很喜歡你，本來她沒興趣去找什麽礦石星球的，她希望上面能拿給出更多的資源，所以起了掙點小錢兒的興致。”

　　“如果將來你問她，她會對你說，她就是想換把更長的刀，讓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不需要你放在心上，也不在乎你去幫他，但是你能不在乎麽?”

　　“我也很喜歡你，你是一個福將，有你在，月影蘭會多乾不少活。如果是平時，她甚至懶得接上頭的任務。”

　　“你也看到了，收割命運之子這種沒難度的任務，她都只是在船上動嘴指揮雨格。”

　　“她又懶、又傻，全靠劍術天賦走到了今天。”

　　胡蘿卜緊緊盯著趙墨客的眼睛:“可是雖然才認識了一天，她就願意為你出門乾活了。”

　　“你連去看看她有沒有碰到麻煩都不願意嗎?”

　　“你這麽一說，我感覺我罪過好大啊。”

　　“寇濤，如果有宅女願意為你洗頭、洗澡、洗臉、化妝，你願意跟她吃飯麽?”趙墨客轉過身看向地上觸須男。

　　寇濤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宅女是什麽意思，你別總說我聽不懂的東西啊，鄉裡別。”

　　胡蘿卜趁熱打鐵:“我如果去找，那簡直就是穿著t20打怒焰，你在找人的過程中，可以了解不少這邊的信息，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我讓寇濤陪著你，他在萊利當了這麽多年水手長，當個新手訓練員還是沒問題的。”

　　“寇濤，你願意去麽?”

　　“他是個新人，你給他簽約士兵的身份?我是莫克蘭·柏圖斯大學的高材生，我也要。”

　　“你也配！你長了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了麽?”

　　“你能激活一個平時半死不活的45兵站軍士長麽(╯‵□′)╯︵┻━┻”

　　“你能相信我麽?”寇濤最後提了一個問題。

　　胡蘿卜法爺身份上線，順手打出個法術。

　　“中等奧術契約召喚術！炮灰模板！”

　　奧術契約，是基於奧術法則形成的一種契約，違背者將遭受奧術法則的懲罰，多元宇宙中，奧術法則普遍存在，再加上胡蘿卜是法爺，所以非常習慣使用奧術契約。

　　我給你升一級，從奴隸契約升到炮灰契約，簽了這個，你就有了為45號兵營粉身碎骨，為戰爭信標集團犧牲的榮耀。

　　寇濤嚇得臉都白了:“我是蠍子左鉗組織的簽約員工，是萊利的派遣，簽了這個，我以前簽的協議的違約條款會生效的！”

　　“傻瓜，你們都是被扔出來的棄子，契約早失效了！”胡蘿卜抓過寇濤的手指，用眼睛瞬發一個射線法術劃破，然後在他新召喚出來的炮灰條款是一按。

　　寇濤閉上眼睛大吼了一聲:“我的下半。。。。。”

　　什麽都沒發生。

　　寇濤臉上神色古怪，不知是喜是悲:“我好歹是莫克蘭·柏圖斯戰艦駕駛學院的高材生，就這麽被拋棄了?你早就知道這一定是個陷阱?”

　　“不是，我是剛剛才想到用這個法子，如果失敗了，承擔的是你。我無非浪費了一個法術位。”

　　“王屋太行大學的高材生還發花癡呢，莫克蘭大學被拋棄很奇怪麽?”

　　趙墨客琢磨了半天:“你們萊利公司用一艘戰艦埋伏月影蘭，代價大了點吧?”

　　“而且他們的陷阱還可能困不住她，還可能刺激她真的去搶一座礦脈?”胡蘿卜順手給寇濤又補了一個法術。

　　“治療中等傷害，法術專長:神經縫合！”

　　寇濤爬起來，強迫自己努力接受自己已經成了戰爭信標集團的炮灰的現實。

　　“我能看一下哪個契約條款麽?”

　　胡蘿卜像搶孩子的棒棒糖一樣收起卷軸:“沒必要看，簡單來說就是我說什麽你都得乾，量化分夠了就可以跟我申請簽契約戰士。 ”

　　“違背了我的意願就原地爆炸。”

　　普通的戰士契約裡，除了對員工的責任條款描述，也有資方必須保護員工，提供工資，提供福利，不得放棄對員工的保護等內容。

　　但是炮灰契約裡，一點保護都沒有。

　　所有的調控都是義務和責任，完全沒有任何權利。

　　趙墨客以為觸須男看到這樣的條款必定心若死灰，沒想到他看上去還很平靜。

　　“你怎麽能這麽無動於衷?你剛剛把自己賣了！沒有任何收入的賣了！”

　　“首先，我和母公司的合同也沒好到哪去，他們所有的責任都是可以無責任的規避，就像這次，他們把我當了棄子，可是也未必會因為我們簽了契約而受到什麽損失。”

　　“其次，混進了45號兵站，也還不錯。”

　　“現在我要好好活下去，準備好和母公司算個這個帳。”

　　趙墨客假裝沒注意到他的仇恨目標又轉移了，寇濤又不是他兒子，寇濤也沒花錢買他趙墨客的人生課程，沒必要太較真。

　　趙墨客曾經遇到過一種人，他們會通過拚命較真證明對方的人生不如自己，來獲得成就感。

　　除了成就感，還收獲了團體的排擠和死敵。

　　那又是何必，他又沒有吹牛傷害你的情感，他只是想卑微的活下去，也許比你更卑微，這個時候你揭穿他不代表你的生活更高尚，只是照耀出了你的殘忍。

　　捅破了寇濤的自我欺騙，既給自己添了敵人，又損了自己的人格，這樣沒好處的事兒他不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