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有萬年小學生的地方,必定死人。
有道士出沒的地方,必有怪事。如果沒有,說明這道士不太稱職。
王四王五不是正經道士,但他倆……非常稱職,因此葛家村前段時間,必有怪事發生。
那日,瑜伽教練葛鋼鐵在河邊練早功,正練到蛤蟆竄稀這個動作之時,河中霧氣緩緩‘滲’了起來,也說不好這霧是哪來的,在極短的時間內,由淺入濃,遮蓋住了河面。
諸位,在河邊站著,你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
但如果河上濃霧,你什麽都看不清楚,也瞧不見水裡有什麽東西,只能聽見離自己不足一米的腳下‘嘩啦……嘩啦’的水聲……那,可就稍微有點不自在了。
人類這種主要靠‘看’的物種,突然看不到還是會有點慌的。這也是為啥恐怖片裡一斷電就得出事,一洗頭就得……
且,‘不自在’是一個自我暗示型心態,只要你意識到了‘不自在’,那你就會越來越‘不自在’,比如說你洗頭的時候想起了我這段話,那……
好!不說了!咱們不說了!
葛鋼鐵此時正處於‘不自在心理逐漸放大’的過程中,眼看時間也不早了,過會兒人也就該多起來了,他打算今天就到這、先打道回府。
剛一轉身聽到身後哐啷一聲……
這讓我想起了一句歌詞——
‘哐啷是一種態度,哐啷在起起伏伏,哐啷哐啷……’
葛鋼鐵轉身一看,謔!霧已退,面前是一艘木船。
河邊突然冒出個木船,一般人都不會選擇直接上去。
“老鄉,哪來的?”葛鋼鐵往裡喊了一句,,沒人回話。
葛鋼鐵這人吧,膽子小,既然膽子小你就回去唄?但今天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好奇,他偏想要進去瞅瞅。
他進去之前,我們得講件小事——
前兩天他上門去給人家上私教課,那個如深冬寒風一般對他‘凍手凍腳’的老大爺,臨末給了他一張平安符,今天……正巧被他帶在身上。
本來這符的地位已經達到了‘絕不會被想起來,即便想起來也絕不會找,即便找了也絕對找不到’的地步,結果,嘿巧了,今天他穿的就是那天上課的褲子,這符當時就沒被他拿出來,跟著褲子一起放洗衣機裡洗了,絲綢的東西也洗不壞,這不此時就派上用場了。
葛鋼鐵掏出這張寫了個‘祭’字的平安符,在胸毛上蹭了蹭,一臉決然,腳離岸土、踏上船頭,這情景讓人想到荊軻。
荊軻,可沒回來,
葛鋼鐵,卻回來了。
他的屍體被發現在岸邊的時候,渾身僵硬,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軟功’,生沒帶來,死了也不知道帶走了沒有。
出了大事,報案調查自然少不了,查了一個禮拜,什麽都沒查出來,又死了仨人,隔一天就死一個。
…
這事也就從所裡傳到了局裡,周局壓力很大,凶手查不出來,甚至連‘有沒有凶手’這件事都不太清楚。這種‘迷案’要是再多死一個、湊夠五人,那就得提交到‘婦幼安辦’了。
婦幼安辦啥也不說把事情辦妥了自然皆大歡喜,但如果辦到最後事情沒解決,來了一句‘我們查了,你這事跟我們沒關系啊’,那這個鍋可得由周局自己去背。
萬幸,一位故人找到了周局,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周局,大半夜的來拜訪你,我實在是不太好意思……”
“莫講莫講,王老板,咱們倆的交情,您什麽時候來我都恭候大駕。”
諸位,單看這兩句話就能看出高下來,雖然看似是王五拘謹、周局親切,但,前者稱呼後者用的是‘你’,而後者稱呼前者,用的可是‘您’。
“周局客氣了,今天我來,是想托你辦一件事情。”
“哦?王老板這話說得,若是周某辦得到的,萬死不辭!”這話的重點是‘若是辦得到的’,他得聽聽王五那件事是什麽。
“周局,最近你手裡是不是有個葛家村的案子。”
聽見這話,周局在心中暗‘嗬?’一聲。
這些天葛家村的案子把他搞得焦頭爛額,他腦子裡一直想著這事呢。王五敲他門的時候他還在思量‘若是明早之前再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只能再花一個人情,去請王五試試了’。
像他這種常年混跡於官場之人大都多疑。他這第一個想法就是‘王五你是借著托我辦事的名義,來上門推銷的吧?’
王五還沒等他繼續往下想,就繼續道:“這,是我師父當年傳給我的一張符咒,還望周局手下。”說著話就往桌上放了了個絲綢符咒,上書一個‘祭’字。
這符咒,周局還真是略有耳聞,據他混跡的‘局長圈’中傳言,王五的師父王四,善用符咒改人吉凶,最出名的是一張‘生’字符,救了一個必死之人。那人本是高官,落馬後眼看就要被槍斃,在王四那裡求得此符,如今已是平步青雲。
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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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符,周局是聽也沒聽說過,不過,‘肯定是好東西。’
周局自然也不會把‘這件事我還想找你去呢,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還送我個符’說出來。
……
次日,王四王五二人進村沒受到絲毫阻攔。
‘找高人給看看’這種想法,死第二個人的時候就在村裡流傳開了。派出所來了不少人,人家也都盡心盡力的辦案,結果不但案子沒破,人還越死越多,這就不得不讓村民懷疑這事,它裡面有事兒。
王四王五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過來,正好撞上了村民最熱情的時候,再加上周局那邊通了氣,王四王五的手段操作起來,可謂是風雨無阻。
打他倆來那一天開始,這事兒就算是平了。廢話,人就是他倆搞死的。
…
那這倆貨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我們……從長計議。
之前我們曾言王四一句,叫‘最善擺弄因果,受其弄者,無不失心中所願之極’。這話側面描繪了一下王四的本事,但我從沒正經說過這貨的能力是個啥。
這貨的能力,還真就是擺弄因果。‘因果’這個詞有點玄,我們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件事情的走向、一個人的運勢、一個團體的命運。
諸位聽沒聽過一句話,“從固定的現在出發,將有無數種未來”。
而王四的能力,便是將‘固定的現在’推向本來就有可能發生的‘某個未來’。
‘推向’某個未來,是有限制的推,你不能強推,‘本周強推’之類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這個‘限制’是什麽呢?
雖說有‘無數種未來’,但這些未來的概率它不一樣啊,所以王四也不能‘直接’讓命運走向概率最低的那條道路。
既然不能直接,那必然就有其他間接的方法了,王四有兩種手段可干涉大因果、大命運——
一是一點一點的推過去,在每個時間點、每個事件上做一些手腳,潛移默化的讓事情的進展持續偏移它該走的路線,越偏越遠,直至達到王四的目的。
第二個嘛,就比較犀利了——祭祀。他可以通過因果報應的手段把某個‘已經被改命的個體’作為祭品獻祭出去,然後將其身上累積的眾多‘命運偏移’,轉嫁到別的個體身上。
我們說的通俗一點就是,把‘擺弄因果’貨幣化。平時沒事的時候,找個人改一改他的命運,這就相當於‘攢錢’;有朝一日需要一次性大改某個人的命運或者某件事的因走向,甚至是……某些大人物的生死,拿之前‘攢的錢’直接買即可。
所以理論上,王四如果不斷操作不斷累積,總有一天,他可以把身為主子的什無名搞死。當然了,這只是理論上,他又沒有道理去搞什無名對不對?(嘿嘿嘿……)
有人就好奇了,‘這王四的能力,跟心靈神殿不挨邊啊?’,這……還真是,不過自然是有原因的,具體原因是什麽,暫時不表。
介紹完王四的能力,諸位應該也能想到了,之前死的那四個人,八成是讓他給‘賣’了,而買的,自然就是這葛家村。
長話短說,王四帶著王五在村中幾處位置放了紙人,貼了符咒,然後也不做法事,悶頭進了村長家歇著。
咱們之前說了,人,隔一天死一個,且都在清晨。
轉天,可就到了該死人的日子了。
前一天晚上睡得安穩的人少,徹夜未眠的人多,都等著今早上這檔子事呢。
八點多, 村裡還能動的人基本上都出來了,一方面是好奇那兩個道士的手段到底中用不中用,另一方面嘛,自然就是想看看,‘如果道士不中用,今天死的人會是誰’。
今天,沒死人。
群眾萬分欣喜,當時就想給王四二人辦個慶功宴之類的,但王四卻是擺擺手,指著紙人說道:“這事……還沒完。”
這葛家村的村民,身手雖不比老葛,幾輩傳下來的養生修息之法倒是沒丟,大部分人的感官都比常人敏銳。
這幫人順著王四手指的方向看去,居然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這紙人不論是顏色、形狀,還是姿態、款式,都跟之前一樣。只不過,王五走過去輕輕一碰……
這‘紙’人,碎了一地。
《傾覆的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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