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如海的記憶

計劃趕不上變化。

原計劃是什麽呢?是羅世找準時機，與牙咀和Fao孔碰面，三人製造混亂，楊老板率人在外接應，裡應外合，以求突破。

那這個計劃有什麽缺陷呢?

其實也沒什麽缺陷，只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沒有人知道虛無監獄到底在哪。

當然了，這件事兒，楊老板是知道的……我的意思是，他不知道在哪，但他知道‘沒人知道在哪’這件事。

當然了，為了保證羅世能趟這趟渾水，他沒說。

領頭的人先是對羅世說了一聲:“羅先生請退到我們身後。”

然後轉頭朝著Fao孔道:“Fao先生，我們是Biang老板的人，奉命來救您出去，這是坐標，”他將自己背後的紋身露出來:“還請您幫我們與外界開個通道出來。”

Fao孔點了點頭，雙手一陣光芒閃耀，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在虛空中畫了個圈。

然後圈消失了。

“嗯?”

Fao孔眉頭一皺，照著剛才的流程又來了一遍。

結果不變。

“不行。”

“怎麽?您的異能還沒有恢復嗎?”

“不，我的異能恢復了，但是這所監獄……我的異能無法……無法穿透。”

諸位，咱們這部小說有很多出現頻率不是那麽高的人物，為了防止大家把這幫人忘了，他們的名字大都有一些隱含意義。比如Fao孔，異能就是打孔。

只不過這個孔比較特殊——完全違背拓撲學的空間連接。

這裡就有一個問題。

‘違背拓撲學’、‘連接’，說明他的能力並非是穿透空間，而是直接選擇兩個空間坐標，使之強行相通，中間有沒有阻隔，無所謂的。

那他這個異能就不應該受到任何空間因素的影響，像現在這種‘只能連接監獄內-內空間、無法連接監獄內-外空間’的情況，以前從沒有遇到過。

領隊一皺眉，它對Fao孔的異能有些了解，出現這種情況始料未及:“Fao先生，您確定嗎?”

“是的。”

萬幸，還有個後備計劃。

“那事情就難辦了。”領隊說話的時候，是朝著羅世說的。

羅世也心領神會，朝著牆壁奔去。

切斷藍線，一拳轟出，外牆崩碎。

既然有外牆，那必然就得有內牆……這內牆的材質與外牆完全不同，羅世的力道打在內牆之上，毫無作用。

其他人都在感歎內牆結實，只有羅世明白其中道理——內力觸牆如泥牛入海、牆面布滿了綠色天機線，但卻並不與天相接，而是自成一體、盤旋於牆內。

這情景，他只在兩個地方見過。

他的體內，和老葛的體內。

羅世抬起手，打算將這些天機線屏蔽，但……無果。

他皺起眉頭，上前兩步，手搭在內牆之上。

如海的記憶。

……

……

這裡的燈又亮了。

這裡的燈一亮就是12個小時，一滅也是12個小時。

我叫羅世，一個林奎人。

我年少時所受的教育，和我年幼時的見聞背道而馳。

我從未見過這個國家的公平與博愛，但我卻一直聽說。

我覺得我被騙了，但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騙我，一個被捆在手術台上不得動彈，每天忍受無數痛苦的人，到底有什麽被騙的價值呢?

所以我勸慰自己， 他們說的應該是實話。我也確實應該向他們教導的一樣，以犧牲回報這個國家。

痛苦日複一日。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麽，他們每天用針頭扎進我的骨頭，用刀鋸切刮我都血肉。他們用這個世界最神秘的科技，讓我所受的傷害不斷愈合、不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痛苦時複一時。

痛苦從未停止過。直到今天，我感覺我的靈魂終於隨著那些被剝離的血肉離我而去。視野逐漸飄散，痛苦也與我遠離。

我可以看得到我的身體，以一個旁人的視角。

我看到了另一個人，一個從未見過的人，有些眼熟，但我應該從未見過。這裡的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只能透過兩層護目鏡看到他們的眼睛。

從來沒有一個人，流露出過任何一點感情，哪怕是厭惡或者仇恨。他們看我，就如同看我身下的手術台。

而他，眼神透露出了竭力壓製的某些感情。

投入感情的東西能使人產生共鳴，即便竭力壓製仍能讓一個仔細觀察的人有所覺察。

那人想要快速卻試圖緩慢的接近我的身體，被一眾研究員簇擁。

他看到我的身體，皺了皺眉。

仿佛有千萬種思緒，但卻要保持沉默。

又仿佛他想要沉默，但又不得不若無其事的與身邊的人保持交流。

他在說話，但看得出來，他也在保持沉默。

最終，他指著我的身體說了些什麽，身邊那些人點頭哈腰、推著我的身體，跟著他一道出去。

而我，卻留在了這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