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節我們說到羅示要學習一點手藝傍身。
我懂大家都不愛學習,所以我們趁著他學習的時候,講點別的。
之前咱們有言,老葛師弟被害這件事,牽扯太大。葛盜說的話,沒錯。人頭是誰的?岩雀的。哪偷的?神殿一號打手薑簿那偷的。要給誰?特川國的某個他們也不知道是啥的組織。所以說,這裡面牽扯的東西,確實不小。這三方勢力,不管是誰給老葛來一下子,他都受不了。
那老葛能放得下麽?當然是放不下的,不過他也不會采取什麽實質性的行為,一是他的偶像葛盜已經跟他說了“不日便有人幫你報仇”,二是等他去了人早跑了,三就是人沒跑他恐怕也打不過。
那這‘不日便幫他報仇’的人,是誰呢?
我們回過頭來看看老葛脫逃之後,shadow和stone二人的去向。為了防止大家已經忘記這倆貨是誰,我來簡單的介紹一下。Stone是一嘴配音嗆的那個,而shadow是追殺老葛的那個。
那夜,stone先行撤退,shadow緊跟其後,還有一群黑水的在職軍人,一群人護送三個頭和一個晶核往回跑。
他們偷這玩意到底有個啥用呢?
這個,就屬於特川國的機密了,一般人自然是不知道。然而,我知道。
之前我們也談及過這個世界的‘異能觀’,異能觀是我瞎編的一個詞,類似於世界觀,特指人們對異能的基本看法和觀點。
而異能觀中有兩個非常關鍵的因素,即異能是否被廣為知曉、以及民眾對異能者的態度。異能觀與世界的歷史進程和特定歷史事件直接相關,不同的世界背景就會產生不同的異能觀。舉倆例子,X-男,民眾大多知道變種人,且對其頗為排斥;而我的英雄學院,民眾也是都知道,但是卻頗為推崇。
羅示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基本上屬於‘底層民眾都不知道但是掌權階層比較了解,且掌權階層對異能者比較親和’這麽一個異能觀。
可想而知,異能者的地位,很可能比普通民眾還要高。用異能者做有創性實驗,那是不可能的。即便真的發生世界范圍內的戰役,俘虜了敵對國家的異能者,使用其進行實驗也是不被允許的,因為這樣有可能導致己方異能者的抵觸情緒。
而與之相矛盾的,異能作為這個世界最神秘的領域,其神秘程度甚至要遠高於相對論、量子力學、和女人的‘我沒事’(我的夫人從來沒有這種情況,我的夫人是個通情達理、理智大方的人),研究價值可想而知。
那可怎辦?
不要捉急,還是有辦法的,比方說shadow和stone在乾的這件事情——獲取異能者相對完整的腦組織。
由於各國政府對異能研究的異常重視,在‘獲取異能者相對完整的腦組織’方面,這個世界的技術要遠遠高於我們的認知。有多高?我們對比一下就明白了,我本人為了從成年動物中獲取神經元存活比例較高且可以保持正常電活動的腦區組織,練就了20秒以內無損取腦的技術(ex vivo, Patch whole-cell )。大家可能覺得沒啥,隨便一個殺豬的取豬腦應該都很快的吧。但是請注意‘無損’兩字,曾有人把腦子的質地比作豆腐,而事情的真相並非如此,你輕輕按豆腐一下,他會一過性的凹陷並在最終保持原樣。而你輕輕按腦組織一下,那你將獲得一個永久的‘腦子有坑’,
且這個坑以及這個坑往下的柱狀范圍內,所有神經元,都得死。再回過頭來看看這個20秒,就不太簡單了吧,而這20秒基本上是一個極限,不管你的體外供氧再好、低溫高滲保護再專業,每多1秒,就有一群神經元死於缺氧。 水了這麽多字之後我們再看看shadow他們的腦組織體外保護系統,一,他們可以保持腦組織72小時任何性狀不變;二,他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還原易損傷腦組織的分子級信息。要是拿到我們這個世界背景下,就這兩項技術,以及其眾多前體研究,拿諾貝爾獎可以拿到手軟。
饒是這樣,他們也是回去的越快越好。
然而人算,他終究是不如天算。Stone一行人剛跑出去兩裡路,就被幾個木質的小玩意兒攔住了去路。這幾個屍首,生前可都是岩雀裡排的上席位的猛人,你想輕易順走,岩雀能答應?
大家一定以為我要開始講‘shadow和stone大戰岩雀’了吧?
呵呵,天真。
還有一條支線我們從頭至尾都沒說,而現在也要被牽扯進來了。那就是龍原國的官方勢力——砝碼。特川國有官方的異能勢力,同屬七大國之一的龍原國,自然也有。這人頭,他們自然也想爭取一下,就算爭取不到,也可以順水推舟讓岩雀欠他們個人情。
這砝碼到底是個啥?我們得從羅示出了警局那天說起了……
蘇頭兒和高孟都還有印象麽?蘇頭兒就是警局裡跟羅示拍桌子那個基層領導,夢魘高孟就是跟李雷韓梅梅正面對剛的大夫。
那天蘇頭兒剛送走羅示,就把高孟給抓了。罪名是‘在警局裡瞎溜達’。
“你是說,你在遛彎的時候,不小心走進了一個入口在警局內部且需要密碼解鎖的電梯裡,然後胡亂輸入密令進入了一個隱藏的樓層,接著又一直迷路不小心進入了一個需要指紋唇紋虹膜三重識別的保密房間裡?”
“對”
“你這他X的是藐視王法!!”蘇頭兒大手一拍,差點把桌上搪瓷的茶缸子給拍下去。
對面坐的是被手銬銬在審問台上的高孟。
“說!乾這一行多久了!”
“哪一行?”
“我他X管你哪一行!你他X還敢問我話!我他X一掌拍你頭頂上給你屎打出來你信不信!”蘇頭兒不僅每句話都拍一下桌子,還在每句話的主語後面都加入了必要的語氣助詞以凸顯語氣。
這時,外面進來了一個小警察:“蘇頭兒…”
“跟你他X說過多少次了!這時候要他X的叫我長官!”蘇頭兒咆哮道。
“是長官,上級的通知已經接到了……”
“恩…”蘇頭兒一摟那小警察的肩膀,走出了房間。
這兩人出了屋,大概率又是看了些東西,做了些交流,大概十分鍾之後,蘇頭兒一個人回來了,滿臉便秘般嚴肅。
“你的行為,已經驚動了上級領導!”蘇頭兒已經收起了自己的流氓作風,義正言辭道:“指示已經下來了,高度懷疑你與一夥兒毒販有關。”
“好了蘇瞰染長官,我能來到你們這個‘並不存在部門’的大門口,面對面與你這個‘毫無頭銜的部門最高長官’談話,我覺得自己已經給足了誠意。如果我們在這種毫無意義的遮遮掩掩中繼續推搡,恐怕對誰都是一種損失。”
聽聞此言,蘇瞰染長官從一臉‘坦白從嚴、我這都是在幫你’的表情變得異常玩味,掏出一支煙遞了上去。高孟也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然後蘇長官還彎腰給高孟點了煙,兩人一起吸了幾口都沒有說話。
“你知道麽?”蘇長官率先開口了:“我一開始就是想當一名警察。”
“我曾經也是就想單純的當一名醫生。”
“哈哈哈。”蘇長官笑了笑擺了擺頭仿佛不相信的樣子,看向窗外:“說到底我還得感謝你們,沒有你們我恐怕還在基層搞人口普查呢。我想問你一句,‘你們’到底是什麽?”
“哦?這就有意思了,你連我們是什麽都不知道,又怎麽會把“我們”歸成一類呢?”
“超能力者自古有之,但是有很多人的能力是跟時代發展有關的,比如說一個‘可以操控馬桶的人’,在馬桶發明之前就毫無用武之地。”
“言簡意賅。”高孟點頭表示同意。
“而我的能力,就是在人群中區分‘你們’,如果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們,我也不會發現我有這個能力。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我也不知道你們和別人有什麽不同,我甚至一度以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但是後來證明,毫無疑問,你們不是普通的能力者。”
“那麽,是什麽原因讓你認為自己並不是眼睛出了毛病呢,也許我們就是普通能力者。”
“這一點…恕我無可奉告。”
“恩,不好意思,關於我們是什麽這個問題,我也沒辦法回答你。不過這次我既然是帶著誠意來的,那自然也是要來談合作的。”高孟站起身來,那雙手銬突兀卻自然的被留在桌子上,他側身靠著桌沿兒:“我不知道你對我們了解到什麽程度,但你應該知道,我們對這個世界有怎樣的影響。”
“恕我直言,就是因為知道你們對這個世界有怎樣的影響,我們才不可能合作。”蘇長官打斷道。
“我們當然有可能合作。”高孟笑了笑,讓自己表現的更像一名平和的談判者:“我們發現了一些端倪,其實我們的行為被一些外力誤導了。
你們所觀察到的是‘本來不應該出現的’我們的行為,這是由於我們接收到的指令受到了修改。我們現在亟需做的就是找出並且製止這種修改的原因,就這件事情來說,與你們的最終目的——也就是讓世界回歸正軌,其實是同質的。”
“雖然你這麽說了……對於合作這件事情,先不說要提心吊膽的擔心你反戈一擊,即便沒有任何後顧之憂,我們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不如把你留下,以絕後患。”
“好了蘇長官,這種套話的環節就省略了吧,這件事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如果把我留下有用的話,你早就這麽做了不是麽?”
“哦?”蘇長官聽到這句話好像很開心的樣子,“看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你們’果然是在更替的。我就說那幫科學家一點都不靠譜,除了能給我們部門起個‘砝碼’這種洋氣名字之外,屁用都沒有。我當年跟他們說,‘你們’絕對是在更替的,總數大概也就維持在十幾個,那幫科學家還不同意。”
“蘇長官對科學家的言論,我不做評價。我此次前來,是為了透露一則大消息。”高孟特異往前湊了湊身子,打算以此來增添自己接下來言論的吸引力。
“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高孟說完這些話之後,蘇頭兒突然一醒,發現自己正坐在電腦面前,手裡拿著高孟進來之前點的那根香煙,看煙燒的位置,也就隻經歷了不到一分鍾。
蘇頭兒把煙碾滅,拍了拍自己的臉,抬頭看見那個出鏡率異常之高的小警察走進辦公室,放下一遝文件,“蘇頭兒,這些需要你簽字。”
蘇頭兒把自己的人名章從抽屜裡拿了出來,丟給小警察。
“你幫我都蓋了吧,也沒什麽可看的。”說罷站起身,披了件衣服:“這人一上了歲數,就愛瞌睡,做夢還做的這麽玄乎,你說有意思不?”
小警察被他說的也泛起了含糊,支支吾吾的點了點頭。
蘇頭兒出了辦公室,走進地下車庫的廁所裡,有一間隔間常年被鐵絲捆住,據說是下水堵了又一直沒人報修。蘇頭以一種極為猥瑣的姿勢伸手到褲襠裡掏了掏,掏出一個寫著‘等攢齊2000塊就給媳婦買新衣服的私房錢’的紅包,在牆上掃了一下。
廁所後牆安靜的向兩側卷開,面前出現了一處電梯,在電梯的鍵盤上毫無章法的點了十幾下,電梯開始緩緩下降。
電梯門打開之後,又是一扇大門,高孟用指紋唇紋和虹膜做了三層驗證,才進了這個神秘的地下工事。
“老蘇,今天是什麽風兒把你給吹過來了?”
迎面走過來的這個人跟蘇頭兒一個扮相,但是歲數更大。他跟蘇頭兒顯得非常熟絡,但是從他的站位、姿勢皆能看出,這人的官銜恐怕比蘇頭兒要低一些。
“行了老沈,當然是出事兒了……”蘇頭兒習慣性的開始讓煙點煙,吸了一口:“呋……今天有人找我了。”
“誰?上頭?”老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上面。
“要是上頭就好了。”
老沈聽聞此言表情一僵,心中稍一思量,就知道,這回是真特麽的出事了……
……
會議室中間是一個大圓桌,桌子周圍坐了一圈人。有穿著民警製服的,有穿白大褂的,有看著像保潔的……
“這應該是我們成立以來,第一次以如此正式的形式開會。”蘇頭兒率先開口。
“是啊蘇頭兒,”那個穿著像保潔的大媽開口道:“怎麽這次連水果都沒有。”
“呋……”蘇頭吸了口煙並沒有理她,他好像隨時隨地都在抽煙:“他們跟我接觸了。”
一陣安靜。
就這樣安靜了大概有一分鍾,突然有一個穿著廚子衣服帽子的人問出了一句話:“他們是誰啊?”
這群人中有一半兒人露出‘對啊對啊是誰啊’的表情。
“呋……算了,畢竟你們都是武職……范底。”蘇頭兒點了個人。
一位穿著說相聲說評書那種大褂的中年瘦高男子站了起來,他帶了一個低配廉價的塑料護額,擋住了自己的左眼,留著一頭看得出來他已經努力過但是仍舊失敗了的‘卡卡西髮型’,還整了個高領的毛衣擋住了半張臉。
“你下次再敢這麽來上班我就弄死你。”蘇頭兒顯示威脅了一句,然後下達了命令:“岩雀那邊你得去一趟。”
范底眉頭緊皺,仿佛在思考什麽,半分鍾之後他的後腦位置在黑暗的背景下有一道電流閃過,抬頭回了一句:“岩雀是啥?”
“沒關系你不用知道岩雀是啥,你就去這個地方……”蘇頭兒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形似龍珠雷達的東西,給范底指了指上面的黃點。
“明白,”范底轉身往門外就走:“明天之前,提頭來見。”
“我提你X個頭啊!”蘇頭兒竄上去就是一耳杓子:“任務是協助岩雀,協助,懂不懂什麽叫協助?”
“懂,懂……”
“好,你去吧。”
范底出了會議室之後,蘇頭兒環視了一下這一屋子人,他突然發現,叫武職來開會真的是一個敗筆。
“今天的會議內容,就是通知晚上我請吃飯,武職人員散會!文職人員留下!”
嘩啦啦走了一半兒人,走的時候嘴裡頭還念叨著“這點事也要開會,蘇頭兒是不是傻了”、“蘇頭兒幹嘛要請吃飯,不會是老婆又生了吧”、“別瞎說,蘇頭兒都一年多沒回家了,老婆生了那能是喜事麽?”、“喜當爹啊。”、“蘇頭兒有老婆麽?”
待人都走乾淨之後,那個身穿白大褂的說道:“目的?”
“神殿那邊,內部好像也不太和諧,這次來的應該算是比較傾向於咱們這邊的人。”
“是哪個?”
“夢魘。”
“唔,他啊,有點意思,可信麽?”
“當然是不可信了。”蘇頭兒將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接著繼續說道:“這裡面的疑點有很多。”
“一,他說信徒的行為被外力所誤導了,這個外力指的可能是人格化的那位‘神’。”說神的時候,大概是出於原則,蘇頭兒用手指打上了引號。
“二,對於‘信徒是否在更替’這件事,還不能確定,我只是詐了他一下,他並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三,變天,明面上指的應該就是‘神’要更替了,告訴我們有什麽目的,需要我們做些什麽?”
“以蘇頭兒的性格,你已經有眉目了對吧?”老沈在一邊幫腔。
“也不算有眉目,今天早些時候,我不是跟你們說來了個叫羅示的信徒麽?這羅示我總覺得有點問題,如今夢魘跟他一前一後進來,還表示‘要變天了’,這羅示不會就是什麽關鍵人物吧?”
白大褂接到:“我們在反穿局的探子給的消息,前段時間好像發生了什麽東西的位面穿越,穿越坐標跟你說的這個羅示好像挺符合的。”
“前段時間的消息為什麽現在才說?”蘇頭兒抖了抖自己的官氣。
“相信我,如果我每天把各個部門探子們的消息都上報給你,以你的智力水平就不用乾別的了。”
“好了,我暫且無視你對我智商的質疑,對你的信息篩選表示感謝。”
“難怪啊,我仔細看過這個羅示,他是信徒無疑,但是好像,不是現在那個‘神’的信徒啊……再配合反穿局那邊的消息,再配合夢魘的消息,嘖嘖嘖。”。
隨即轉頭向一個穿著襯衫的黑猩猩說到:“岩雀那邊,談的怎麽樣了?”
“還算順利,我們表示出了非常大的誠意,他們也同意資源共享。”
“哦?他們現在掌握的情報有多少?”
“跟我們比還差得遠, 他們只知道神的存在和更替,至於其他關於信徒與神的關系,信徒的稱謂和能力,一概不知。”
“恩,畢竟是個民間組織。不過咱們對於信徒的稱謂、能力、甚至數量也都沒有太大的掌握,如果信徒真的有十個以上,那事情就會變得異常難辦。”
“沒關系,你不是說他們也不和諧嘛。”老沈插話道
“這次的消息要跟他們交流麽?”黑猩猩哥將話題拉了回來。
“先不要交流,等到他們有了同等的消息再做交換。”
“還真是符合咱們這些‘官方’人員的作風啊老蘇,”老沈在一旁插話道:“即便是已經面臨‘全人類共同的敵人’,在‘半推半就的相互奉獻’和‘遮遮掩掩的彼此猜忌’上,還是一如既往的輕車熟路啊。”
蘇頭兒沒理他:“誒,老吳。”
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一臉頹廢的答道:“恩?”
“你去跟一下那個叫羅世的吧。”
“啊?”
“你去跟!那個叫羅世的!”
“啥?”
“散會!”
“我X!”
那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其實年紀可能並不大,但是他帶著一副茶色的可變色近視鏡,至少讓他成熟了一二十歲。散會之後沒人在意他對工作量劇增的反抗,他隻得無奈的歎了口氣,瞬間‘消散’在了空氣中。
大家都散了之後,蘇頭兒仔細的思考了一會兒。當然也不排除他發呆的可能性。
他掏出電話,鄭重的撥了一個號碼。
“喂?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