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然後第二天一早,浩子一家人,竟是全都當做昨晚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那樣,整個屋子裡,隻充滿了往日的溫馨與美好,——就仿佛,昨夜的陰霾與哭鬧,都是假象。
而浩子實在是按奈不住內心的狂喜,想要立馬就向著誠哥報告自己帶來的絕好消息,於是在匆匆吃過早飯之後,便是急不可耐地出門找誠哥去了。
“喏,這裡面有一百萬。”
看著浩子一大早,“來勢洶洶”地將自己給叫醒,並輕描淡寫地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自己面前,誠哥瞬時驚訝到語無倫次。
“你!——你!——你!……這!——這!——這!……”
“不是全部都給你的,還有一半我得還回去呢。你取了五十萬用吧。”很是滿意誠哥驚愕萬分的表情,浩子莫名有些興奮的回到。
“哈啊?!!!”在努力確認浩子沒有半分開玩笑的跡象過後,誠哥刹那間大驚失色,嚇得目瞪口呆。
驚愣了好一會兒後,誠哥這才回過神來,然後立即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我不能要!”
“我都借來了!”
“我真不能要!”
“那我白跪一晚上了!”
誠哥於是立馬看向浩子的雙腿。
“你看,都發紫發青了!還破了皮呢!”浩子馬上很是亢奮地撩起寬松的運動褲,“炫耀”般的展示著兩條腿上,烏黑青紫的一大片血瘀,和破損。
誠哥的淚水因而頃刻衝出了眼眶,倏然“滴滴答答”打落在了地板上,瞬間“淋濕”一片。
“那我也去跪一跪!”誠哥淚如雨下,渾身激動到“瑟瑟發抖”、震顫不已,說著即刻就要往外走去。
“別!你別去!你千萬別去!”浩子見狀立馬強行阻攔住。
“我這好不容易才哄好的!你一去,又得哭上老半天,麻不麻煩呀!”
浩子有些生氣地駁斥住了誠哥想要回去“跪地叩謝”的打算。
“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把酒吧給辦得風風火火的,趕緊掙了錢,就給我爸媽還回去吧!”
“撲通”一聲,誠哥泣不成聲著,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浩子這才驚覺,有人在自己面前突然地跪下,是多麽糟糕又多麽令人難堪的一件事情,於是瞬間滿臉漲得通紅。
“你!你怎麽也來這一套啊!”
大聲地在心裡抱怨道:好像就你會來“這一套”似的。浩子於是也立即“撲通”跪在誠哥對面。
——兩個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覷沒幾秒後,終是不禁啞然失笑。
“傻不傻呀你!別那麽矯情!”浩子哭笑不得地,拉著哭得一塌糊塗的誠哥起來坐在沙發上。
“還有,我可是有我的小算盤的!以後——我的酒單,是不是都得,全部免掉啦?”浩子故意調侃到。
誠哥涕泗滂沱地點點頭。露出一副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顫抖著聲音回答到:“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你想住在酒吧裡,泡在酒桶裡面喝,都隨你開心……”
“哈哈哈哈!……”浩子默默看著感激到淚流成河的誠哥,抽抽搭搭地哭著卻還不忘回著自己的話,忽然地感到了一份心滿意足,於是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而誠哥卻無視著浩子的笑聲,依舊不管不顧地感懷痛哭著。
——並且,浩子一直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傍晚,誠哥也是偷偷地來到了浩子家裡,也忽然地跪在了浩子父母面前,
也是怎樣都勸說不動,拉拽不起來…… 誠哥還很認真而又規范地書寫了一張借條,寫明了借款與利息以及交還的期限,並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按好了手印。——雖說最後,浩子父母堅決不肯收取。
於是誠哥只能“砰!砰!砰!”地,給恩同再造的浩子父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並淚流滿面著在心裡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好好報答這樣心地善良、恩重如山的浩子一家……
而後不到一個星期,浩子就跟著誠哥與其他幾位合夥人,在一家熟人開的火鍋店裡見了面,一起商量著關於酒吧的具體規劃與布局實施。
“哎喲,你小子夠義氣!聽說家誠開酒吧的錢都是你給‘借’來的?”才剛一坐下,誠哥的大學學長“濤哥”便立即開口戲弄道。
“你的錢又是?”浩子也不甘示弱。
“哦!那是我姐夫借我的呀!”濤哥刻意擺出一副“欠揍”的“自以為是”模樣。
“那你姐夫——對你可是真愛啊!”浩子腦海中突然閃過這麽經典的一句,由是便如“勝利”一般,釋放出了得意的笑容,十分不客氣的回敬到。
“怎麽你嫂子對你就不是真愛?”“久經沙場”的濤哥立馬輕輕松松反擊。
浩子一愣,想“我!我也沒嫂子啊!”但又一時想不出來更好的回擊,因而有些氣急敗壞地悶頭喝酒,不再理會。
大家於是哄笑一堂,氣氛好不歡快、熱鬧。
“這小子,有點兒意思!”濤哥露出一份意味深長的笑容來,對著誠哥說到。
誠哥點點頭,“你別欺負他。”
“哈哈哈!那肯定不會!”濤哥笑著承諾。再“殷勤”與浩子碰上幾杯後,便是十分“自來熟”地,開始與浩子稱兄道弟起來。
——濤哥這人,本質倒也不壞,就是嘴巴比較欠,有時也愛得理不饒人。——反正跟人吵架說理,從來就沒見輸過。但是被他認定的人,不論好壞、對錯,他卻又會絕對地,極力維護著對方,並隨時準備為了對方,兩肋插刀。
“小耗子,你說,我們酒吧裝修用什麽風格好呀?”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濤哥突然問起浩子。
“嗯?要裝就裝成‘歐式風格’的唄!”浩子也是大大方方的回答。
“你想那些,那些歐美電影裡面,那大大小小的各類酒吧,多漂亮啊!你就稍微‘借鑒’一下,再來個大點兒的投影屏幕,時不時地播放一些足球、籃球、拳擊……甚至跳水比賽,不就行了嗎!”
“哎!這主意倒是挺不錯!”濤哥欣喜到。
“確實,酒吧本就是‘舶來品’,想要經營得當,肯定是需要多跟老外學一學的。”另一位戴著厚重鏡框眼鏡的合夥人“顧遠兄”附和到。
其他人於是也都點點頭,表示讚同。
“可是也得‘適應水土’不是?畢竟我們是在XX市開的酒吧,所以是不是也得‘借鑒’一下當地的文化特色與風土人情呀!?”
最後一位合夥人“小章哥”,思考一會兒後,謹慎地補充到。
“嗯,也是。”眾人又點點頭。
“那或者要不每周都弄個主題?”小章哥提議。
“哎呦喂!那多麻煩呀!一個月搞個一次還差不多!”濤哥立即反對。
“那是主打啤酒?白酒?或是紅酒?”小章哥又提問。
“肯定是主打啤酒呀!啤酒便宜又好銷啊!況且我都找好供應商了!給我們的價格,絕對!是你想象不到的便宜!”濤哥興奮地“解惑”著。
接著又很“臭屁”地挑一挑眉,“況且你酒吧裡面,白酒、洋酒、紅酒、雞尾酒……不都是點綴?”
“行啊!你!”一聽說連啤酒供應商都給找好了,顧遠兄不禁露出笑容。濤哥聽著讚美,也是迅速得意起來。
“什麽亂七八糟的狗屁‘會議’!你明明早就規劃好了,還來問我們幹嘛呀!神經病!”小章哥卻是忽地大聲責備起來。
“嘿!這不是要體現一下‘民主’嗎!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投了錢!什麽都我一人說了算!你們三個沒意見?那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是不是也都是我一個人的鍋咯?我告訴你!我可付不起這責任!也當不了這冤大頭!”
濤哥理直氣壯地大聲回懟著。
“就你‘人精’!‘人精’!!‘人精’!!!”小章哥憤怒地“咒罵”到。
“什麽‘人精’呀,我是‘精人’好嗎!是你們幾個之中,唯一僅有的‘精英’!”濤哥刻意打量一圈後,故意拿腔拿調地刺激著對方——就差沒做出鬼臉,再吐下舌頭了。
“噗!——哈哈哈哈!!……”浩子看著二十幾歲的男人們,幼稚地你一言我一語,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音來。
“瞧你那丟人樣!”小章哥於是沒好氣地數落到。
“你不丟人?!”濤哥從來不在言語上面吃虧。
“好了好了,還是心平氣和地好好商量下吧!都快沒時間了!”作為二人“青梅竹馬”的顧遠兄,淡定表示早已習慣了兩人之間,時不時的鬥氣與互掐。
於是一群人,喝過幾杯啤酒,再沉默幾秒鍾後,又是沒心沒肺地,開始了嘰嘰喳喳地討論與辯駁……
好在吵吵鬧鬧了一晚上之後,最後終於還是敲定出了一套,令到各方都能滿意的方案來。
然後,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裡,浩子也是十分“熱心腸”地,幫著誠哥他們跑前跑後、忙裡忙外。——其實就是想著酒吧能夠快點兒開業,自己也好早點兒蹭上免費的啤酒……
畢竟“啤酒”,對於二十歲的男青年來說,——至少對於浩子來說,可是除卻遊戲與姑娘之外,第三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