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八神陽腳底一滑,身子兀的向前滑倒。而身為凡人的一員,八神陽自然使不出什麽“念力”、“空間轉移”而使自己停留在原地,不向前滑倒。盡管八神陽擁有極強的武技,但這可是突發情況,八神陽自然使不上力,但作為人,八神陽自然不會放任自己滑倒,於是八神陽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捉住了什麽,和那個東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巧的是,摔在地上的是黑雪姬。
而八神陽和黑雪姬現在的姿勢,也變得有些尷尬。八神陽把黑雪姬壓在了身下,金色的長發因為重力自然滑落,兩隻手肘撐著黑雪姬腦袋旁邊的地板,兩隻腿跪在地上,膝蓋跪在黑雪姬修長美腿的旁邊,整個身體壓在了黑雪姬的身體上。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八神陽的嘴唇好巧不巧地貼在了黑雪姬略顯白色的嘴唇上。
八神陽妖異的猩紅色眸子與黑雪姬美麗的暗茶色眸子對視良久。
“吱呀”料理社略顯老舊的木門發出了一聲昂長的悲鳴,八神陽和黑雪姬的目光都轉移到了料理社門前的那個人。粉色的頭髮,嬌小的身材,梅鄉中學一年級的綠色領帶,梅鄉中學的校服,這些無一不說明了來者的身份――黑雪姬的摯友,若宮惠。
而若宮惠推開門後,驚異地縮了縮眼睛,旋即,反應過來的她瞬間把門關上,同時留下了一句“對,對,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接著飛快離去。
“喂,小惠,等一下!”黑雪姬喊道,同時用她美麗的暗茶色眸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八神陽,略帶怒氣地說道,“還不快起來!”
“哦。”八神陽自知理虧,乖乖地從黑雪姬身上站了起來。
“今天這一切,就當沒發生過!記住了嗎?!”黑雪姬臉色羞紅,但仍惡狠狠地對八神陽威脅道。
“是是是。”八神陽急忙點頭。
黑雪姬緊緊盯著八神陽,確保他沒有隨口亂謅後,憤憤地丟下一句,“八神陽,你真是一個大變態!”
八神陽歎了口氣,估計是今天的運勢為負吧,運氣這麽不好,不過……黑雪同學的身子好軟,身上還有淡淡的熏香味……誒誒誒誒誒,八神陽,你在想什麽,你難道真的變態了……
八神陽狠狠地甩了甩頭,像是想把雜念都丟出腦外一樣。
可是雜念這種東西,說丟掉就能丟掉嗎?
因為這件事情的原因,導致下午的課八神陽連聽都沒心思聽,都在向黑雪姬發道歉信件。而每次黑雪姬看見八神陽時,臉色就會羞紅並且輕啐一聲,罵一聲“大變態”後憤然離去。這讓道德感超強、羞恥心未泯的八神陽感到無比苦惱,自己又不是刻意的,那時的自己隻是腳滑而已,沒錯,隻是腳滑而已。
時間飛逝,轉瞬間就到了放學的時刻。
“黑雪同學,那個……”八神陽鼓起勇氣,對黑雪姬說道。
但是黑雪姬隻是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拿起背包,和若宮惠結伴走出了校園。
我真的……沒做什麽啊……八神陽呆愣地站在原地,旋即也背起書包,走出了校園。
獨自一人行走在夕陽的余暉裡,八神陽突然駐足了,因為走在他前面的人也駐足了。
“喂,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低沉的、如絲綢般柔滑的悅耳女聲乘著風,緩緩地飄入了八神陽的耳朵裡。八神陽突然咧開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微微地鞠了一躬,妖異的猩紅眸子緊盯著面前的人兒,
嘴唇緩緩地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切。”對面的人兒輕輕切了一聲,也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看在你這麽真誠的份上,就原諒你吧!”
八神陽微笑著,看著眼前臉蛋微微發紅的同桌、鄰居,突然往前奔跑了幾步,和前面的人兒並排著,一起走在被夕陽余暉映成金色的路上。
………
馬路邊,大樓下。
“吱呀,吱呀”兩張椅子微微地搖動著,發出刺耳的悲鳴。而在椅子上,是兩位端著茶的白發老公公、白發老婆婆。白發老公公抿了一口手中拿著的杯子裡的苦澀的茶水,目光卻和白發老婆婆一起看著夕陽余暉下漸行漸遠的金發少年、黑發少女。
“呼――”良久,白發老公公呼出了一口長氣,緩緩說道,“老婆子,”
“嗯?”白發老婆婆轉過了頭。
“年輕真好啊。”白發老公公發出了一聲感慨。
“嗯。”白發老婆婆微微點了點頭。
而他們的目光依舊看向遠方,看向那早已消失不見了的、在被夕陽余暉映射而成的金色長路上並排行走的,那個金色長發少年和那個黑色長發少女。
………
“那麽,就到這兒了,再見,黑雪同學。”走在金色長路上的金發少年突然對身邊的黑發少女說道,同時指了指身旁那看似低調、實則奢華的別墅,以及別墅門牌上醒目的“八神”二字,笑道,“我家到了。”
“八神同學,你家真是,好有錢呢。”就算是出生豪門的黑雪姬,看到八神陽和他妹妹八神綾音所居住的豪華別墅,也還是小小的驚歎了一下。
“不,別這麽說。”八神陽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這不是我父母給的,這是我自己的努力成果呢。況且,黑雪同學家應該和我家不相上下吧。”
說著,八神陽還用手指了指在八神家旁邊的黑雪邸。
“不,”黑雪姬搖了搖頭,“那隻是父母給的。”
“那麽……再見了。”
“再見。”
………
八神陽用鑰匙打開了門,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父母……這是一個多麽遙遠的詞語,記憶裡早已沒有了他們的存在了呢,面孔早就依稀的不可辨認了吧,真是,真羨慕黑雪同學呢……
“歐尼醬?”八神綾音的聲音飄進了耳朵。
八神陽抬起了頭,卻看見了帶著詭異微笑的八神綾音。下意識地,八神陽後退了好幾步。“什麽嘛,歐尼醬,我很可怕嗎?”八神綾音撅起了小嘴巴,裝作氣鼓鼓的樣子。“有,有什麽事嗎?”不妙啊,妹妹一般不會這樣惡意賣萌的……八神陽已經做好了防禦的準備――值得一提的是,八神綾音雖然對拳法完全沒有領悟力,但對於劍法的領悟力與八神陽對拳法的領悟力不相上下,憑借自己的實力闖入了全國劍道大賽,僅僅惜敗於學校特意請來的劍道社的初二的、已經取得全國第三的前輩。並且,這位前輩甚至運用了加速的力量,而八神綾音卻沒有使用!
“歐尼醬,那個女孩子是誰啊?”八神綾音露出了一個萌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危險,有殺氣……八神陽感到渾身一冷,打了一個寒顫。
“小綾,你,你不知道嗎?她是我們的鄰居啊。”八神陽隻好拋出黑雪姬一個不大不小的真實身份。“歐尼醬,隻是鄰居而已嗎?”八神綾音笑的更歡了,但是渾身散發的殺氣連普通人都能感覺到。
“好吧,她還是我的同桌。”八神陽舉手投降。
“哦?隻是同桌而已嗎?”八神綾音的笑容越發燦爛,就好像貓咪或者是狐狸一般。
“沒,沒錯。”本來應該是很肯定的回答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八神陽的腦海裡閃回了那次摔跤和那一吻,於是回答便變得軟弱無力。
八神綾音收起了笑容,目光緊緊盯著八神陽。
八神陽被她盯得不自在,急忙擺了擺手,大聲狡辯道:“真的隻是同桌而已啦。不說了,我要先去做飯了。”
八神綾音一直看著八神陽的背影,最後用她自己都難以分辨的聲音低低喃喃了一句:“歐尼醬,你這個大笨蛋。”不過以歐尼醬的反應速度,應該可以安裝那款遊戲的吧,那款禁忌的遊戲。
………
飯桌上。
八神綾音寶藍色的眸子久久地盯著八神陽的臉龐。
八神陽無奈地放下筷子,也看向了八神綾音。“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
“歐尼醬,等下到我房間裡來一下。”
“哦。”繼續埋頭吃飯的八神陽並沒有看見,坐在對面的八神綾音的漂亮臉蛋上充滿了憂心忡忡的神色。
………
八神綾音房間。
八神陽盤腿坐在地上,而八神綾音則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地上。
“那個,小綾,你到底想幹什麽?”八神陽開口。
八神綾音沒有回答。她從床底拿出了一根長長的、大約有一米的線。那是一條外層以銀製細線阻隔,電線兩端各附有一個小插頭的傳輸線。八神綾音把插頭插入了自己纖細脖子上神經連結裝置的插孔裡,同時把另一端插頭遞給了八神陽。
這種行為被稱為「有線式直接連線」,簡稱直連。一般情形下,神經連結裝置都隻以無線方式,透過所在處的局域網絡服務器來跟他人連線,兩者之間存在著無數道安全防護機制。然而若以有線方式直接連線,有九成的防護都會失效,隻要有著一定程度的連線技能,就可以偷看對方的私人資料儲存區,甚至植入有害的程序。
也因此,通常人們只會跟自己最信賴的對象――例如家人或是男女朋友進行直連。換個角度來看,也就表示會在公共場合直連的男女,有99%都已經進行交往。甚至存在著一種毫無技術性根據的習俗,認為線的長度就代表兩者之間的親密度。
當然,八神陽和八神綾音是兄妹,自然可以無視這些習俗。
八神陽接過了八神綾音遞過來的XSB線,插入了自己脖子上的神經連結裝置上的插孔。八神陽的眼前開始閃爍「有線連線」的警告標語,但他無視了這個警告。
“有什麽事非得直連的?”
“歐尼醬,我……我……我接下來要把一個應用軟件傳到你的神經連結裝置裡。一旦歐尼醬接受這項軟件……”八神綾音的聲音帶著一點猶豫,但她還是說了下去,“一旦歐尼醬接受這項軟件,歐尼醬你現在所處的現實世界就會被破壞得不留痕跡,用歐尼醬意想不到的形式重新建構。”
“好啊,我正想看看,”八神陽幾乎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他邪魅的猩紅色眸子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有什麽能破壞我的現實!”
八神綾音潔白如玉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咚的一聲,提示聲響起,與此同時,一個投影對話框顯示:【是否執行BB2039.exeYES/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