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星光點點。
在吃過晚飯以後,張本華和趙小山很是悲催地在廚房忙活起來,兩人一邊洗碗一邊聊天。
當問起張本華今天去哪裡的時候,張本華只是打了個哈哈,畢竟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為好,倒不是不相信趙小山,而是他們的事說出去比較驚世駭俗,容易引起不好的連鎖反應。
趙小山也趁著這個機會,替妹妹給張本華說了一句抱歉,見張本華毫不介意,便開始講述起他家的一些家常和情況。
他們兄妹倆是父親養大的,根據趙小山的父親所說是在倆兄妹幾歲的時候得病去世。而其父親趙守長為了照顧自己的兩個孩子沒敢出遠門,就跟親戚借了點錢在鎮上辦起了廢品站。
好在這些年的廢品回收市場發展的不錯,趙父賺了不少錢,不僅把錢還上了,還在村裡蓋起了小洋樓,當時可把兄妹倆高興壞了,因為這村子裡有小洋樓也沒幾戶人家啊。
漸漸長大的趙小山自知不是讀書那塊料,不願意再給家裡增添負擔,於是在初中輟學之後就當兵去了,不過此事趙父也沒反對,經常在喝酒的時候一個勁對自己的朋友說孩子出息,當兵保家衛國。
這幾個月是廢品回收的高峰期,趙父忙著打理鎮上廢品站的生意,暫時還回不來。說是要等過一陣子小雲準備要上學時再回來,順便接她回學校。
本來趙小山想要去給趙父打打下手,幫幫忙,結果被趙父一句小雲放假回家沒人管給攆了回去。
聽到這裡,張本華算是理解趙小山的處境,母親早亡,隻留下父親一人獨自撫養著兩個孩子,想必小時候的日子過得不是很好,心裡歎息也是可憐的苦命人。
隨即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也沒說什麽,隨手把抹布放在了桌上,邁著小步就要離開廚房。
盡管他掩飾的很好,還是被細心的趙小山發現。
“等一下,張本華的身體隨著這個聲音停在了門口,也沒轉身,靜靜等候著這個聲音下一步的動作。
“本華大佬,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老爸,但是每次我問他的時候,他就紅著眼睛對我說,他……他很愛媽媽。
張本華楞住了,一個男人獨自撫養著兩個孩子,吃了很多苦頭,在發財之後也沒有去續弦,而是一心一意照顧自己的孩子。
讓人不禁想起蘇軾對其妻子的“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那是一種怎樣的心傷?才能十年都磨不平痛楚。
有時候感情不是說說就可以,而是要用時間去刻畫它的存在,昔日青山已不再,心裡的柴還在燃燒,很少有人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張本華緩慢轉過身,看著已經紅了眼眶的趙小山,露出治愈般陽光的微笑,開口道:“阿姨一定也很愛趙叔。
夜空中,白茫茫的銀河靜靜流淌,燦爛的星群在銀河中閃爍不停,像是無數漂在河上的航標燈。
房間裡靜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已經入睡,張本華躺在沙發上,對著天花板眨巴著眼睛,思緒飛揚。
今天的信息量是在太大了,村長講的故事,拓跋序,詛咒,奇怪的三人組,在其腦海裡像一團漿糊被人不斷攪動。
他從踏出趙小山家門口的第一步開始回憶,白天所發生的事情如同電影膠卷一般在他眼前快速閃過,一系列的信息同時也在被大腦稀稀疏疏地整理著。
越來越快,畫面跳到了在廚房裡和趙小山的對話,
張本華的心跳不斷加速,心神開始不穩。 他迅速從沙發上跳起來,連鞋都沒得及穿上就匆忙跑出大廳,從二樓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院子裡。
一到院子裡就立即雙腿盤坐著,臉上滿是汗水,身體止不住的輕輕搖晃。然後從其體內傳出一陣陣微弱的轟鳴聲,像是在撞擊著什麽。
“調陰陽,聚六神——,調陰陽……,這句話一直重複了好幾遍,一直重複了不知多久,身體的異狀才慢慢平靜下來。
事情還沒完,他體內的心臟還在劇烈的跳動,契合著某種魔幻的節奏收縮,然後張開,收縮再張開,始終保持一致的頻率。
逐漸地,下丹田處匯集了幾滴金色的液體,這幾滴液體順著體內緩慢的往上流動,流到上丹田,也就是靠著心臟的位置。
突然從心臟傳來一股沉悶感,伴隨著許些痛楚,讓他眉頭緊蹙。這金色的液體流進心臟,在其周圍彈起一道道奇妙的紋路,忽閃忽亮。
張本華此刻並不知曉體內所發生的一切,嘴裡還在念著星官心經的那幾句話。不過臉上的汗水宛若蒸發,消失不見,身形也不再搖晃,整個人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院子裡景物也被張本華身上出現的狀況影響到,趙父種的幾顆大樹不停搖擺,發出稀裡嘩啦的響聲。
時間過去很久很久,久到樹葉鋪滿了地面,鋪滿了張本華的身上,而他本人正經歷一種奇異的變化,這種變化使得他全身發出不明顯的黃色的光。
新的一天又開始到來,今天並沒有出太陽,天空中疊起一朵朵白色的雲朵,微風輕輕吹過,沁人心脾,很是涼爽。
“早啊,本華大佬,趙小山一大早就起了床,看見正在沙發上盤坐著,閉目養神的張本華,笑著問候一聲。
張本華突然睜開眼睛, 眼神中閃過一道銳利的鋒芒,嚇得趙小山急忙後退:“您繼續,就當我沒說過,然後悻悻一笑,轉身走進衛生間。
吐了清晨第一口濁氣,臉上浮現笑容,張本華知道自己昨晚收獲了什麽,昨天的那些諸多繁雜事情竟然引起了他心境的變化,從而促使他從人境七品突破到了六品!
原本他卡在道人七品已經兩年左右了,不出意外的話,按部就班的修煉最少還得一年左右的時間。
這一趟就算暫時找不到破解命格的方法也算值得,更何況自己在冥冥中有所感應,自己的斷命之數必定能在這個地方找到線索。
想到這裡的張本華心情大好,哼著一句句詞不著調的小曲走進廚房,看看有什麽好吃的。一進去就看見電池爐上踮起一口冒著熱氣的小鐵鍋,一旁的趙小雲拿著刀正在砧板上切蔥花。
看見走進來的張本華,趙小雲輕哼一聲,也不去理他,搞得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賠笑著又走出廚房,剛好遇見從衛生間洗漱好出來的趙小山。
趙小山笑著看向張本華,換來一個大大的白眼之後,又走近了些,把頭探進廚房,看了一眼正在煮麵的妹妹,心裡想原來是在這受了氣啊,哈哈哈。
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面落在了張本華眼前的桌子上,從裡飄出的香味引得他口水直流,拿起筷子就開始吃,邊吃還便感慨“此面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人食。
這句話倒是中聽,趙小雲突然覺得除了那天晚上騙了自己以外,這家夥平時說話還挺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