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那,有一種人是誰都不敢得罪的,那就是會“下部魯班”的人。
“下部魯班”是非常奇怪的一個流派,從名字來看,大概是以魯班為鼻祖的——這個沒法考證,因為真正了解這種法術的人非常非常少。
這種法術很奇怪,既不要修煉,也不要設壇做法。聽說只要正式拜師,念念口訣就行。但是要學這種法術,有一個要求,就是“絕後”。
如果沒結婚的人去學,注定一輩子無兒無女;要是有兒有女的人去學,兒女也會夭折死光——試問誰願意去學呢?不過,如果你學會,就幾乎無所不能了——類似於西方電影裡的先知了。
“下部魯班”太過神秘,我只能講幾個小的故事,從側面反映它的神通。
我外公的兄弟,就會這種法術。據說,學過這種法術的人,一生都不能穿新衣服——即便是新衣服,也要剪幾個洞。
所以看起來很邋遢的樣子。有一天晚上,我外公和他的兄弟坐在一起聊天,聊著聊著就餓了。我外公隨口說了句:“要是有一碗臘肉(熏肉)就好!”我外公的兄弟很自然的說:“這個簡單,等一下就有。
過了兩分鍾,我外公的兄弟對我外公說:快去灶台上把臘肉端過來吃!”我外公到廚房一看,灶台上果真放了滿滿一碗臘肉,並且還冒著熱氣。奇怪的是當時他們聊天一動也沒動,而且整個屋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而離這座房子最近的人家,即便用百米衝刺的水平跑,最少要五六分鍾才能到這。
外公的兄弟淡淡地說:“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上世紀五十年代,一般只有過年過節才有肉吃的,肉是很珍貴的)”兩人吃飽,還剩大半碗,外公的兄弟,起身就把剩下的肉倒到糞坑裡去了。
接著講講我外公兄弟的故事,為了方便,就直接以外公稱呼了。
大概是在八十年代,那個時候經濟逐步發展起來了。很多外地老板在我們那建廠。有個老板,在我外公家附近建了一座磚廠。大家都知道,磚廠汙染是很大的,而且燒磚產生的煙霧,對周圍的樹林影響是很大的。
我外公家那本來就有燒磚的傳統,當地百姓知道選擇居民區附近燒磚,大家日子肯定不好過,但農村人一怕權,二怕有錢人,當地幹部拍了板,大家就敢怒不敢言了。
在磚廠選址的時候,我外公就去看了。看完以後,就對那老板說:“老板,你在這燒磚,我家的松樹怎麽辦?”那老板一看我外公穿得破破爛爛,衣服又邋裡邋遢,也沒當回事,就非常傲慢地說:“你的松山在哪?”我外公指了指他的松林,那老板一看,以為是我們當地人想借機敲詐他的錢,就粗聲粗氣地說:“隔了這麽遠,影響個屌啊!”我外公也沒生氣,就說了句:“好,你要在這燒就在這燒吧。
等磚廠建成,一共有三個磚爐,每個磚爐一次大概可以燒10萬塊磚。開工,點火一切正常,但到了出爐的時候,工人一打開爐,一下子嚇呆了,整座爐的磚全部沒燒熟,和放進去差不多(順便說一下,以前燒磚,都是先用黃泥製胎),也就是三爐磚燒下來全是泥胚。這些核心工人都是老板從外地帶過來的,都是經驗很豐富的老工人了,這種情況,別說經歷過,就是聽都沒聽過。
老板一下子慌了神,連忙找村幹部。村幹部問老板有沒有得罪什麽人,老板回憶說就是有個住磚廠旁邊的老頭來找過他。
村幹部一聽就知道壞事了,買了好煙好酒到我外公家說:“老楊,人(老板)是我找過來的,看在我的面子上,無論如何,放他一馬!你那樹的事,我一句話。
我外公淡淡地說:“不曉得你什麽意思,我又沒捆著他的手不讓他燒,他在那燒就是了,村幹部馬上陪笑臉說:而今三窯磚沒一塊燒熟了,除了楊師傅你,誰有這本事。
亂說,每窯還是有一塊熟的!”我外公很自信地說。不管村幹部怎麽求,我外公就是不松口。那老板也不服輸,要工人把磚搬下來準備重新加煤再燒,搬到最後,果真發現每爐正中間的一塊是燒熟的。
這一下不服軟不行,買了煙酒親自上門賠罪:“楊老,你別看別人喊我老板,這些磚燒不好,真的過年都沒法過!求你抬一下手。
我外公就說:這不是燒磚的地方啊,那老板一聽,馬上拍了胸脯說:楊老,我日子也難過啊,你讓我燒完今年,明年我自己帶人拆窯!”我外公點了點頭,老板回去,燒磚就正常了。
第二年,拆了窯灰溜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