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我給正在外面應酬的男友康打電話,讓他今晚不要來我家,我要連夜趕稿。
康是我新結識的男友,正在熱戀期,我給了他一把我家的門鑰匙。聽說我要看看恐怖片找靈感,康驚訝,三更半夜一個人看鬼片?老婆,你太厲害了。不害怕麽?
其實,怎麽能不害怕,可是正是因為害怕才會有靈感,沒辦法,碼字的行業就是這樣。掛了電話,我拉窗簾關燈,拿出《澀谷怪談》,裡面是一些現代感頗強的恐怖片斷,電視裡,一個女孩子一手拿著電話,一遍遍拚命地問,你是誰,你到底在哪裡?
我當然知道“她”在哪裡,通常在恐怖片裡,女鬼總在你身後,男鬼總在你面前。女孩身後的女鬼,拿著手機,發了一條短信——我在你身後。在女孩的尖厲叫聲中,我的手機突然亮了!我有些疑慮地抓起手機,下意識地回頭,謝天謝地,什麽都沒有。原來是康的信息,這家夥莫名其妙,竟然囑咐我,看完了鬼片,一定要把影碟從機器裡退出來這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一張碟,退不退出來,什麽要緊?
康竟然不再回信了。索性把電話打過去。康接了,情緒有些不對。“誰在你家啊?”
我一頭霧水,“哥們,你醋勁也太大了啊。根本沒有別人啊。”
康沉默了片刻,“關於退碟,我不說,是不想嚇你。有人說,你看了鬼片,就等於開了一個媒介,暫時把鬼放出來。如果你看完之後不退碟,等於把鬼留在了“出來”的媒介裡……他們會……記得,睡覺前一定把鬼片退出來啊!”
我哈哈大笑,什麽邏輯。康一定是在給自己的醋勁兒打掩護。看完影碟已是12點半。我關了電視,想起了康的“幼稚理論”,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的古怪表達似乎有幾分道理,於是我又啟動了DVD,把碟退了出來。然後又“深化了主題”,把碟完好地裝袋,裝盒,放回去,末了又在這張影碟上壓了幾張CD,看這樣,“你”還能跑出來?
又碼了半小時的字,還沒想清楚女主角的命運,康又打來電話,壞壞地問我,是不是害怕了,有沒有想他。我嗤之以鼻,笑話,我還能被自己的老本行嚇到?康卻突然沉默了,電話裡突如其來的冷場,讓我也不知所措。突然,康問我,“寶貝,你一個人在家?”“廢話。”我有些不耐煩了。
康果然話鋒一轉,哈哈,是不是有帥哥陪你啊!”
真是無聊,一個男人怎麽如此的小心眼。掛了電話,困意襲來,我和衣小睡,不覺間昏昏沉沉。恍惚間,我夢到電影裡的女主角,晃晃悠悠,沒來由地走過來,她沒有看我,而是俯下身,趴在電視上打開了DVD……
我一躍而起,坐在床上,電腦開著,電視前竟然真有個人影彎著腰開電視。我“啊”的一聲倒吸了口冷氣,人影連忙走過來開燈,竟然是康。
你想嚇死我啊!
康說,“我……只是回來看看,你有沒有退碟。”
“真是龜毛,我早就退了!”,我一邊說,一邊走上前去證明,打開DVD,裡面竟然赫然躺著那張我明明已經收好的《澀谷怪談》!
我對天發誓我退了碟才睡覺的!
康摟過我輕輕地拍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乖乖回去睡覺。”
我躺在康的懷裡,突然問他,“哎?你不是答應不回來了嗎?”康溫柔地說,“我想你了。”
第二天,我在靜好的陽光中醒來,那張《澀谷怪談》就在桌子上,上面分明壓了幾張我昨天放置的CD,這時,康才告訴我,其實昨天晚上,他突然回來不是因為吃醋,是因為——我們兩次通話的時候,他分明聽到了,屋子裡,不只有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