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肥又朝對面那房間探頭探腦張望了好一會兒,忽然像發現了什麽,用手指著說:“你看,你剛才會不會是看到那個東西的閃光?”我順他指的方向看去,原來是一塊殘破的玻璃,孤零零地嵌在窗上,玻璃破了一半,露出鋒利的尖角,窗沒有關緊,風一吹窗無力地撲拉著扇動,窗上的這塊破玻璃隨著角度的變化反射出其他樓的燈光,在黑夜裡偶爾地一閃,玻璃的尖角朝天豎起,看上去頗有殺氣的樣子。
是嗎?我問自己。剛才看到的真的是這塊玻璃的閃光嗎?好象是吧可是又不像,我心裡也猶豫了起來。阿肥大大咧咧地自以為找到了答案,拉著我就走:“是你太多心了啦,太敏感啦!走走走,看球去!比賽已經開始轉播了啊。唉——我們就是太多心了,草木皆兵,我們兩個大男人,還怕什麽毛賊呢!真是的……”
阿肥擔心的是賊,他不知道,我擔心的卻不是賊,而是其他的東西。中央5套是錄播這場比賽,不是現場直播。盡管如此我們還是看得很入神,英超就是英超啊。我們全神貫注地看球賽,誰也沒有發覺,一些東西不知不覺已經靠近了我們……
中場休息的時候曼城已經落後兩分了。我伸了個懶腰,把喝空了的酒瓶一腳踢開,正想和阿肥交換一下對比賽的看法呢。一轉身卻看到阿肥驚愕的面孔。“你怎麽啦?”我奇怪地問。阿肥還是那句話:“你後面有人?”他的手指著通天台的那扇窗。
我迅速地轉頭,窗關著,窗簾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拉開了。怎麽回事?我記得我有拉上窗簾的啊。我轉過來,和阿肥四目相對,面面相覷。阿肥說:“我剛才好象看到外面有什麽東西這麽忽一聲慢慢掠過去了……”剛才還在說我神經過敏的阿肥,現在怎麽自己也這個樣子啦?我被他說得有點怕怕。沉默了一下,說:“要不我們乾脆開門出去天台看個究竟吧。”
阿肥想了一下,點頭同意了。他抓了那把衣服叉在手裡,我攥著個啤酒瓶。我們打開房間的門,樓梯間裡暗得伸手不見五指,有陣陣陰森森的風吹來,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天台的門關著,對面的房間沒人住,風是從哪裡吹來的?阿肥伸手往牆上摸了一下,樓梯間裡馬上亮堂起來。——原來這裡每層樓的樓梯間都裝有感應燈,就是那種人用手摸一下就亮,過了一會兒如果沒人碰就自己再暗下去那種。
我發覺阿肥拿鑰匙開天台門的手有點抖,戰戰兢兢半天都沒有對準鑰匙孔。我上去一把把鑰匙拿了過來,自己開。阿肥在一邊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冷,呵呵,有點冷,手不靈活……”
墨綠色的天台鐵門一點點被我推開,外面的風颼颼颼直衝進來。我們一直在房間裡關著窗戶,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已經變得這樣大風大雨了。隨著鐵門的打開,無邊的黑暗展現在眼前,那時候已經很晚了吧,開著燈的也沒有幾戶人家了。整個世界像被一張黑色的大網嚴嚴實實地從頭到腳包著,密不透風,廣州的夜空不是全黑的,是帶點渾濁的,即使在這樣的雨夜也是如此,感覺呼吸很不順暢,悶氣的感覺。盡管如此,樓梯間裡感應燈發出的光還是已經足以讓我們把這個小小的天台一覽無余——天台實在太小了。我環視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更別說有什麽人了。阿肥看我沒發現什麽,也試探著把頭伸了出來,前前後後仔細地檢查天台的每個角落。確實沒有發現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