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一進門就又髒又臭,連服務員都這麽猖狂怪不得沒人來。”
“列車太老舊了,現在市中心的新型空軌馬上就建好了,到時候誰還來坐這種地下鐵。”
“早就給你們說參觀地鐵沒意思,還不如在宿舍裡打遊戲,我的麻痹戒指爆出來還沒找龍哥回收呢。”
槐閩市西郊地鐵站門口,幾個學生騎著共享單車,毫無留戀的離開。
看到這一幕,吸煙點身著地下鐵工裝的楚陽,頗有些無奈。
地下鐵現在而言的確不是什麽先進的東西,和以前19年地下鐵剛修建好時的火爆對比,現在新型空軌的出現,讓地下鐵的客流越來越少,甚至出現過年客流量只有一萬人的窘迫的現況。
“楚陽!”
走在槐閩站廳中,身後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楚陽扭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站務服,身材嬌小、上圍傲人的站務人員,怒氣衝衝,從服務崗亭跑出。
“怎麽了,小琳。”女孩叫做琳琪,是槐閩西站值班員。
“剛才那幾個小混球,耍我玩,進站看了半天問我買了票又走了,根本沒坐地下鐵還說我服務態度不好!”她虎牙緊咬,攥著秀拳。
原來是來告狀的……
“那是過分了,剛才那幾個我看到了,看著人不大,嘴挺毒,怕不是祖安人吧。”作為同事和朋友,楚陽自然會幫小琳說話:“作為組長我會給領導反應一下,就說剛才那幾個毛孩辱罵你,調一下監控拍照給我下次我看到他們,幫你教訓一下。”
“嘿嘿,不用那麽麻煩,我在聽到他們說話的時候,實在氣不過,一人賞了他們一個耳光。”見楚陽替她不憤的樣子,琳琪笑盈盈慢慢的捋平工服上的褶皺慢吞吞的說道。
“額,沒毛病,這種人該打。”想起剛才那幾個小年輕確實有點鼻青臉腫的樣子,擦了擦額頭冷汗眼角不住的抽搐,看了一眼時間:“聽說今天有領導來視察,不能再偷懶了,有空再聊吧。”
他說完後,面前的女孩卻沒有挪動腳步。
“還有事嗎?”
“楚陽……”琳琪欲言又止,一臉糾結過後仿佛下定了決心道:“今天下班能不能一起吃飯。”
“吃飯?”楚陽愣了一下。
“當然可以啊,正好我弟弟也快放學了,到時候接他一起。”楚陽看琳琪扭捏的姿態,心中泛起了一陣漣漪,突然又想到他現在的狀況,略微有些低沉的說道。
“好啊,人多才熱鬧,那我下班等你鴨,先走啦。”見楚陽一口答應,琳琪也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說道。
目送這個呆萌暴力的小“女生”離開,楚陽默默的到吸煙點又點了一根煙,仰著頭享受著忙裡偷閑的美好時光。
楚陽仰起頭便看到了位於市中心上空規模龐大的新型空軌呆呆的出了神。
2年前,槐閩市ZF宣布開始修建空軌,顧名思義就是懸浮在空中在城市間穿梭的新型軌道交通,采用的技術也全都是新開發的。
而這個空軌采用的新技術一直是人們關注的話題,聽說還沒有完全開發完便投入了實際使用。
楚陽所在的老地鐵為了節約成本,原本十幾個個車站陸續關閉了,在運行的列車,也逐漸變少了,伴隨著車站關閉車輛減少,槐閩地鐵每年都會裁員,自從國企改製開始,人心惶惶,曾經的鐵飯碗,到現在被辭退後只有不到千元的下崗補貼可以領的時代僅僅用了二十五年。
其實在這之前和楚陽同一批次進入公司的老員工大多數轉業的轉業,
跳槽的跳槽,放眼整個公司恐怕剩下的屈指可數。 但是楚陽不知道自己離職另謀出路還能做些什麽,現在弟弟還在讀大學,正是用錢的時候。
“唉,先堅持完這兩年再說吧。”楚陽開始對未來惆悵起來。
時代真的變化太快,科技發展的難以想象,以前說到完全不需要支撐的空中懸浮式軌道能修建出來,大家都認為不可能的。
最近楚陽看電視上經常報道XX專家勸阻政府要建設這種新式的懸浮式軌道,說是這種交通所用的一些設備會放出非常強烈的異磁場,這種磁場是人類還沒有熟悉的,並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影響。
想起磚家在電視節目裡吹胡子瞪眼就差跟幾個政府領導拍桌子的樣子楚陽就想笑。
寧跟人吹半天也說不出哪裡不好,說不出有什麽危害,ZF聽你的就見鬼了。
磚家,呵呵。
從年前開始,地下鐵經營就已經入不敷出,一天的票錢連成本零頭都不夠,廣告更是賣不出去,只剩下一刀999之類的廣告還頑強的扎根在車站那些泛黃的燈箱裡。
“不知道我還能撐到什麽時候。”其實在這裡工作楚陽也開始覺得壓抑,也可能是最近噩夢出現的有點頻繁了,讓他感覺很累。
不在多想楚陽掐滅了煙隨手將文件丟進垃圾桶,剛回到休息室準備工作,就看到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中年人正襟危坐在原本屬於他的辦公桌後面。
看到他,楚陽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扭頭出門便趕緊加快腳步。
“哎,哎!楚老弟假裝看不見我嗎?”中年人追出門一把抓住楚陽的肩膀:“今天我們把事情說清楚,這裡已經很難做了,你跟我怎們一塊去應聘空軌,高薪再就業唾手可得啊,留在這破地方工作到時候公司倒閉了只能拿著補貼回家哭!你都做了十幾年了,除了做這一行你還會什麽?”
“老張,不是我不想走,我再走,一線就沒人了啊,那些新來的毛頭小子就沒了主心骨了。”楚陽在這裡工作多年,屬實是舍不得離開。
畢竟,這裡有他步入社會後的全部回憶。
“你看你,就知道為別人著想,就算不為你弟弟著想。你也老大不小了吧,小琳是個好姑娘,你總不能讓人跟著你喝西北風吧。”
聽到這些,剛才還據理力爭的楚陽黑著臉不說話了。
是啊,自己什麽都沒有,僅靠著現在微薄的收入供弟弟上學,就連和琳琪一起吃個飯都要猶豫一下。
何況現在楚陽的家裡只有他和弟弟楚軒相依為命,而他們的家人在他們很小的時候便因為一場大火去世了。
後來聽說是樓上有一個大學生那一陣精神不太正常,時不時的就一臉驚恐的給別人說他聽到耳邊有人在跟他講話讓他放火。
那個大學生說他沒聽,後來那個大學生又幾次找鄰居求救說那個聲音在他耳邊越吵越凶,但是沒人願意相信他,甚至還報了警。
自打從警局回來,再後來那個大學生就沒在提過這事了,只不過原本陽光的臉上在平日了多了幾份木訥。
不過當時也沒人太當回事,隻當是他平時學業壓力大而已,再後來有一天那個大學生就在樓道裡點燃了家裡的煤氣罐。
不幸中的萬幸是楚陽從小預感就特別準,而火災那天楚陽也預感到會發生可怕的事,這才在起火的第一時間將弟弟楚軒救了出來,但是因為那時候年小力薄而父母也沒相信他的話才沒能將父母救出來。
因為離起火點太近弟弟楚軒還在那場大火中被煙熏了眼導致左眼一直看不清東西。不過他弟弟相當的努力,依然考了上了槐閩市最好的大學。
也正是因為如此,楚陽一直用工資供弟弟上學,沒有多余的錢拿來談戀愛。
楚陽自問也沒怨恨過誰,唯獨想到那個大學生讓他咬牙切齒。
正想著楚陽自顧自的搖了搖頭對老張道:“還是算了吧....,這..這是地震了吧,快走!”
如其來的晃動打斷了楚陽原本想說的話,拉著有點回不過神的老張扭頭就跑。
著不斷的晃動,大量的灰塵和不知名的設備從天花板砸落下來,敲在地面和隧道的鋼軌上咚咚作響。
隨即兩人跟著大批一臉鎮靜的員工跑出了地鐵,市中心也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因為槐閩市靠近地震帶,經常一年發生幾次小地震,大家都見怪不怪了,不過疏散的時候誰的腳步也不慢,畢竟誰也不敢賭這次的地震有多大。
“這聽起來不太對啊,這警報聲明明是防空警報啊,不是地震的預警的警報!防控的人幹什麽惡吃的這都能搞錯。”
“我的天呐,你們看那是什麽!”
剛剛跟老張跑散的楚陽一跑出地鐵站便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琳琪,剛想跑過去就聽到人群中開始有人驚呼著什麽隨即也抬頭向人們看的方向望去。
只見之前還懸浮在半空中已經修建完成的懸浮軌道的半透明防護牆開始一片一片的從高空中墜落。
而原本在給那些設備釋放浮力的能量塔正上方的天空中有一塊區域像老舊龜裂的牆皮一樣開始不斷的掉落坍塌,最終天空中裂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縫隙。
正午的天空黑壓壓的,仿佛那道裂縫吸走了全部的光亮一樣,楚陽感覺周圍的氣溫都下降了,要知道現在可是三伏天啊。
因為老地鐵站這邊是一個很大的空地,周圍小區的人也慢慢聚集了過來,觀望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楚陽經過最初的震撼後,連忙擠到人堆中將琳琪也拉了,出來沒有多說便焦急的給弟弟楚軒打電話。
從一開始震動的時候,楚陽心頭就湧上多年沒出現過的可怕預感,原本以為是這次地震會很大,結果居然發生了這種詭異的事。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他才發現手機沒有信號了。
“快看一下你的手機還有沒有信號。該死,我的手機沒信號了。”楚陽焦急的對一旁的琳琪說道。
經過一番慌亂,兩人確定了,不但他們倆的手機沒有信號,而且所有人的手機確實都失去了信號。
“鑰匙給我一下!”琳琪一愣隨即便將自己的車鑰匙丟給楚陽。
“我去接一下楚軒,你先去我家等我,千萬別湊熱鬧。”
楚陽上車便將油門一踩到底,轟鳴而去。
“我去, 大哥你讓我去你家好歹把房門鑰匙給我吧,等等啊,我家的鑰匙!”看著遠去的楚陽,琳琪孤單的身影在風中凌亂著。
“我靠,怎麽地面塌了!”
“快跑啊末日了!”
琳琪這邊剛用千刀萬剮的眼神目送楚陽離去,人群中就突然傳出一陣驚呼。
“別擠我啊,別踩,別踩,我的小白鞋啊!”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麽的琳琪便被逃荒似的人海淹沒了。
另一邊內心焦急如焚的楚陽並沒有聽到身後氣急敗壞的叫喊聲。
一路上看著公路的路邊越聚越多的吃瓜人群,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起來。
此時原本已經平複的震感又突然出現了,然而這一次坐在車裡的楚陽感覺依然異常強烈,路邊上的路燈都開始有節奏的搖擺起來。
看著前方路邊的人群開始尖叫著四散奔跑,楚陽看了一眼後視鏡,瞬間冷汗便從額頭流了下來。
他看到後面他開過的公路地面開始不斷的塌陷下去塌陷的趨勢越追越近儼然和楚陽往市中心行駛的方向一樣。
路面不斷地塌陷下去,仿佛地底早已被掏空一樣,而塌陷形成的空洞裡也開始隱約不斷有灰白的半透明身影爬了上來,楚陽魂都被驚了出來。
搖了搖頭不再多看,能從地底下爬出來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只是楚陽沒敢去多想。
楚陽微微顫抖著咬緊嘴邊的煙頭,將已經快踩到底的油門狠狠踩了下去。
“楚軒,琳琪,大家一定要沒事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