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唐軍偷營，用火點燃了我族營帳、馬廄，我旗下的兵馬死傷者大半......”

　“首領，我旗下的族人也死傷大半。”

　“......”

　戛斯拔悉蜜部、葛邏祿部的幸存的眾將士全都圍了過來，狼狽至極的說道。

　“大半?”

　延術合駭然的聽著眾將士，臉上的肌肉抽搐。

　他倒退了幾步，嘴裡喃喃的說道:“不.....這怎麽可能?”

　“就算是用火攻，也做不到的，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延術合的嘶吼隨著風在整個大營上空回蕩。

　他不信！

　即便是用火攻，也不可能這麽大的威力，更何況他們當初扎營的時候還專門看過周圍的草木，不是太茂盛。

　這一定是有問題的。

　“妖火，他們會釋放妖法，我們的族人，我們的勇士們，我們的戰馬......沒了，都沒了。”查木那塔目光發直，渾身顫抖，聲音低沉的猶如從地獄裡出來一樣。

　“長生天來懲罰我麽你的妖火。”

　他是最先從營帳裡衝出的一批人，卻也見到了那令人魂飛魄散的一幕。

　妖火?

　突厥所有殘存的將士們，此時全都駭然失色，內心狂震。

　顯然他們也是這樣想的，實在是這種情況太過詭異了。

　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可越是這樣，才更令人驚恐駭然。

　當人面對未知的時候，就會驚恐，甚至會絕望，

　即便是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這種才是最大的恐懼，這種心理難以逾越的障礙，讓犧牲的將士們死的一文不值

　這才是最令人絕望的事情。

　一時之間，氣氛陰沉如水，壓得人難以喘息。

　“查木那塔莫要胡言亂語，擾亂軍心！”延術合怒聲呵斥道。

　他的臉上憤怒至極，面色鐵青，近乎咆哮的說道:“我們的族人不能就這麽死了，長生天會抱保佑我們的......”

　“轟！”

　回應他的是一聲巨響。

　他背後的營帳最是結實，此時卻也被燒的支撐不住，轟然倒塌。

　“啊！”

　有族人被壓住了雙腿，慘叫連連，原本已經大面積燒傷的身體被再次砸中，二次受傷。

　這時候負責

　延術合抬頭看著周遭著滿地的焦屍，殘喘的族人，牙呲目裂。

　完了！

　全完了！

　延術合神情恍惚的問道，“我們現在還有多少能戰的兵馬?”

　“族人尚有五萬余人能戰，但是戰馬.......不足四萬。”

　“什麽?”

　延術合腦子轟的一聲，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摔倒。

　一個將領低著頭說道:“唐軍縱火的重點就在營帳和馬廄，所以.......”

　“嘎吱吱......”延術合使勁攥緊了手，身形顫抖，恨不得將牙齒咬碎。

　久久

　延術合才漸漸冷靜了下來，五萬族人，四萬戰馬倒也不怕前方的兩萬唐軍。

　他緊蹙的眉頭，眼神仔細的搜尋著殘留下來的痕跡。

　“會不會是唐軍有什麽秘密武器?”

　雖然戛斯拔悉蜜和葛邏祿同屬大部落，但是他和查木那塔的性格確實全然不同的，他是用武力統治部落，而查木那塔則靠信仰統治部落，更像是部落的祭祀。

　這也是為何倆人遇見事情的時候，會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思路。

　等延術合搜尋一圈之後，找到了一個不曾見過的東西。

　一個沒有炸開的黑球。

　如果秦壽見到的話，定然不會意外，因為這玩意本身做工粗糙，沒有炸開很正常。

　兩大部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這東西，前所未有的凝重。

　幾個將領研究了半天也沒有搞明白這是什麽玩意。

　最後沒有辦法了，延術合讓他們把它拿到火上烤。

　轟！

　剛放到火上沒多久，無端的一聲巨響，憑空生雷火，空氣震蕩，火光四濺，落在地上焚燒一切。

　真的！

　“這.......”延術合眼神呆滯，心中駭然無比。

　“咕嘟！”

　他的呼吸緊促，頭皮發麻。

　這是什麽?

　不是妖火，勝似妖火。

　之前查木那塔說的話，如今卻成了現實。

　所有人都駭然不已的往後退，眼中充滿懼意。

　延術合額頭上的汗滲了出來，“傳令，後撤。”

　“與可汗匯合，再商對策”

　此時的他真的怕了。

　......

　大唐軍營

　將士們一個個興奮不已的紛紛圍攏在一起談論著今日發生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當時那場面簡直嚇死人了。”今日前往突厥大營的眾人眉飛色舞的講著當時的場。

　“太神奇了，就這麽點燃直接扔出去，那玩意一下子炸開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還沒等我們衝進去突厥大營之內，那火騰地一下就著起來了，俺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雖然不是他們扔出去的，但是他們親眼見到了，此時感覺自己比沒有去的人高了一等。

　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感覺匪夷所思。

　“是嗎?這麽厲害嗎?”

　“說的也太邪乎了！”

　“......”

　眾多將士不時的發出驚呼，目光發亮，

　而在軍帳之內

　高甑生、蘇定方，高侃等一眾將領則是看著秦壽，目光閃動。

　打了勝仗，興奮自然是興奮的。

　但氣氛有些詭異

　秦壽看著眾人，咽了咽唾沫說道:“大家都別這麽看著我，這不是什麽妖術，更不是什麽仙術，這東西就像是油燈裡的油，用火點燃就炸。”

　“產量很低，這一次就全用光了。”

　高甑生臉色複雜的試探著問道:“那秦公子，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秦壽:“你們定就行了，我堅決擁護你們的領導。”

　“......”高甑生無語。

　這特麽屁話嗎?

　他想發作卻又咽了回去，用眼神白了一眼秦壽，還不好說什麽。

　這家夥，人狠，做出來的東西更狠。

　不知道這家夥後續要搞什麽，心裡不踏實。

　高甑生強壓下內心的不適，擠出笑容說道:“大家夥就想聽聽你的意見，但說無妨。”

　自己這領導做的憋屈！

　“要不......咱們趁他病要他命，趁著現在他們被燒死燒傷那麽多人，咱們把他們往北趕，你們以為如何?”

　“??”

　眾人怔然。

　好家夥！

　十五萬大軍，就算是用這種東西燒死燒傷了，恐怕也還能剩下五萬以上的將士，直接硬剛?

　高甑生撓頭，簡直無語。

　秦壽倒是沒在意，露著白牙笑看眾人，“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他為什麽這樣說?

　因為磷及其化合物可以從創面和粘膜吸收，引起全身中毒，而且不論磷燒傷的面積大小，都會受到影響。

　一時間，高甑生、蘇定方等一眾將領眼神複雜。

　該不該信這家夥的?

　這家夥不會是又憋著壞的吧?

　良久

　高甑生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我大唐將士不是貪生怕死，我.....願意相信你。”

　“那個.....這次你跟我們一起吧?”

　蘇定方也是眼神灼灼的看著秦壽， 輕笑這說道:“這次我保護你，一定不能在涉險了。”

　秦壽翻了翻白眼，滾犢子！

　怎麽說話呢?

　......

　戛斯拔悉蜜、葛邏祿兩部尋找跑失的戰馬，以及安頓傷員花費了不少時間。

　他們撤出去不足十裡，豁然感覺大地震顫。

　戰馬嘶鳴。

　“咚咚咚......”

　地面之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黑線，如潮水一般朝著突厥將士這邊湧來。

　唐軍！

　他們老遠的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李’字旌旗，迎風招展。

　延術合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沒有想到唐軍竟然來的這麽快，忙高喝一聲道:“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