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靈的鈴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就像影院裡的立體聲環繞一樣,我們瞬間被這種不知從哪來的鈴鐺聲包圍了。
每戶人家家裡的蠟燭都忽悠地閃了幾下,那青灰色的燭光變成了正常的黃色,繼而又變成了血紅色,幽幽地照亮著周圍,有幾分詭異的喜慶。
我們卻一點也喜慶不起來,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麽花招,四周的鈴聲還沒有停止。
“血光現,惡鬼撲。
鈴鐺響,生人離。”李老道用模糊的聲音在那說著,他一直這麽昏迷著,但嘴裡振振有詞。可他說的誰都知道啊,這裡的氛圍一看就不對,要想法子趕緊離開,今晚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我眼見著一戶人家屋裡的蠟燭旁忽地出現了人影,那人影像是早就在那一樣,一動也不動,它的手裡正是一個鈴鐺。
我環顧四周,發現所有的蠟燭旁都出現了人影,手裡都有一個鈴鐺。
“不是,這些不是人。”鑽子叔說,“他們都是那麽筆直地出現的,沒有多余的動作,正常人做不到這一點。這些生物像是被什麽信號喚醒了一樣。大家多加小心。”
此時的氛圍更加恐怖了,這些突然出現的搖鈴人雖然沒有走出屋子,但對我們的震懾力依然強大,沒有人願意面對未知的恐怖,更別說是在晚上了。
一天的夜晚,是陰氣最盛的時刻,在這時候進入了這麽一個沒有人類生活氣息的地方,還面對這些不像人的生物,是個正常人都會害怕。
“……放貧道一馬……我那七七四十九道香就給您點了……”李老道還在那說,全然不顧此時的處境,他的聲音也變得乾枯,像是從死人的喉嚨裡發出來似的。
“咯咯咯”
同樣乾枯的笑聲代替了鈴聲,從四周向這邊湧來,聽得我汗毛豎起、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可不敢小瞧您……”李老道的聲音輕了下去,最後就沒聲了。
咯咯咯,詭異的笑聲還在傳來。這種聽起來像是老母雞叫的笑聲很膈應人,和正常人的哈哈大笑完全不一樣,簡直是受了詛咒的嗓子才會發出的聲音,聽得我毛骨悚然。
“寡人正缺個伺候的太監,我看你就很合適,臭道士!”刺耳的女聲夾雜在笑聲中傳來,這句話雖然是對李老道說的,也聽得我下身一涼。
鑽子叔趕緊護住了李老道,我們也都靠近了兩人,形成了拱衛李老道的圈子,護住了他。
“上!”那個女聲的音調上揚,聽得出此時的她非常生氣。
嘎吱嘎吱的木門聲在我們耳邊不斷響起,一扇扇門都被打開了,紅色的燭光照到了屋外,我們像是蒙上了紅頭巾。
每扇打開的門口都出現了搖鈴人,這是單個的屍體,身上的肉都乾枯了,只剩蠶絲般的蠟黃色的皮膚包裹著堅硬的骨頭,衣服基本都破爛了。很容易看出來這些屍體生前都是男屍,而且他們的下身都不翼而飛了。
搖鈴人的眼眶中沒有眼珠子,只剩兩個窟窿,嘴巴微張著,有的還剩幾顆黃色的牙齒,有的連牙都沒了。他們手裡的鈴鐺現在還在不停地搖……
有一隻略大於其他搖鈴人的乾屍,穿著完好的衣服,唐代製式,手裡拿著竹簡,機械地打開了,對著我們宣讀了起來:
“奉地承運,屍後詔曰:今有李子真等五人,擅闖上屍國之領地鳳屍村,未或授權,刑當誅之,欽此!”
這乾屍的聲音雄壯,倒也比那剛才尖利的笑聲好些。
它讀完這些,收好了竹簡,做了個出發的手勢。
那些搖鈴人便機械地向我們靠近,還有很多普通的乾屍跟在搖鈴人身後向我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