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西興樓內坐滿了人,一位身形欣長的公子雙手背後,緩步走進了樓內。四下張望了一番,便迅速找了個座頭,自顧自的斟了一杯茶,慢慢品了起來。
便在這時,瑾煙走了過來,在那位公子耳邊輕聲說道:“東方公子,閣主有請,請隨我前來。”
那東方公子頓了一頓,暗笑了一聲,站起身來,隨著瑾煙上了二樓,來到一處雅間外,只見房頂木牌上懸著“君緣閣”三字。
瑾煙輕輕推開房門,請了東方公子入內。只見房內的茶案上早已擺放好了茶具,茶案右側還放著一個紅色陶瓷冰裂香爐,檀香之氣徐徐拂過。那東方公子輕聞細嗅一番,登時隻覺溫和舒心。瑾煙兩手相扣,右手在上,放於左腰側,微微屈膝,柔聲道:“還請東方公子稍等片刻,閣主馬上就到。”
那東方公子微微應了一聲,轉頭便朝窗外看去。過了幾秒,心下略一沉吟,回過頭來說道:“聽聞這江湖第一神秘組織墨靈栩的上官閣主上官靈是位年過六十的白衣糟老頭子,雖武功高強,但性格極為古怪。怎會有如此雅興,偏偏約在此處品茶?”
忽聽得門外一個悅耳的聲音說道:“這江湖的傳言當真是有趣的很啊!”
那東方公子心下一凜,聽那話聲清脆,又嬌又嫩,便輕輕抬頭朝前望去,只見一青衣少女緩步踏進閣內,清秀可人,身後還跟著兩位翩翩公子。
上官靈朝前看去,不由一呆。只見那東方公子一身白衣,約莫十七八歲,腰系玉帶,席地而坐,姿態閑雅。一頭墨發,隻用一淺藍絲帶束於腦後,劍眉斜飛,眼睛裡閃著光芒,生得風流韻致,相貌卻是俊美異常。論樣貌來說,溫墨和林蕭栩與此人比起來,確稍有些遜色。
上官靈微微笑道:“閣下便是東方公子?”
只見那東方公子緩緩站起身來,微微彎腰,略低頭,說道:“正是,在下複姓東方,單名一個隱字。”
上官靈莞爾一笑,柔聲說道:“巧了!在下複姓上官,單名一個靈字。”
東方隱暗笑了一聲,說道:“沒想到上官閣主竟是一個小丫頭片子!”
此言一出,瑾煙在旁忙道:“東方公子,切勿對閣主無禮。”
只見上官靈擺了擺手,說道:“無妨。”當下便即請了東方公子入座。
東方隱看了看溫墨與林蕭栩二人,問道:“不知這二位是...”
話還未畢,上官靈接口道:“他們二人是墨靈栩的兩位副使,溫副使與林副使。”
四人席地而坐,各坐於茶案的一面。上官靈和東方隱相對而坐,瑾煙站於一旁伺候著。
東方隱怔怔的瞧著上官靈,說道:“上官閣主頗有男兒風采,卻又容色豔麗,氣若幽蘭,今日能一睹芳容,在下當真是三生有幸。若說姑娘是絕世容顏,亦絕不為過。”
上官靈登時臉一紅,低聲道:“東方公子謬讚了。”
見上官靈熟練地將四個茶杯並圍在一起,以茶壺巡回穿梭於四杯之間,直至每杯均達八分滿,東方隱不禁說道:“四個杯中的茶量、茶色皆均勻相同,沒想到上官姑娘這斟茶的功夫當真是厲害啊!”
上官靈淺淺一笑,將其中一杯茶奉於東方隱面前,說道:“東方公子自幽州一路而來,想必一路舟車勞頓,在下自當奉上水酒三杯,聊盡地主之誼。”
只見東方隱接過茶杯,隻瞥了一眼,但並未入口,說道:“江南果然名不虛傳,
不光景美,人更美。”說完,便朝著上官靈擠眉弄眼的。 上官靈登時兩頰暈紅,忙道:“東方公子請喝茶。”
東方隱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卻遲遲不肯喝上一口。
上官靈輕笑了一聲,說道:“我墨靈栩既是有求於人,為何又會在此下毒?”言畢,便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意示無他。
東方隱這才端起茶杯,細品了一口後,說道:“此茶甚好,入口清香甘醇。”
只見溫墨瞥了一眼東方隱,面色甚疑,問道:“東方公子當真能解竺風引之毒?”
東方隱又小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能。只是三位須先替在下辦成一件事。此事一成,竺風引解藥立馬奉上。”
溫墨登時面色微沉,尋思:“若此人真能解毒,替他辦成一事倒也無妨。只是若這個東方公子只是個江湖騙士,那豈不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於是,便隨口試探了一下:“不知東方公子可曾聽過厄白?”
東方隱頓了一頓,心想:“這位溫副使還當真是對我不放心,借此機會趁機試探我。”於是,輕輕瞥了一眼上官靈,說道:“那是自然。我不光知曉此毒,我還知道如何解此毒。”說完,示意上官靈拿來紙筆。
不過一會,瑾煙拿著紙筆進來了。只見東方隱在紙上詳細地寫下了厄白的解毒之法,並朗聲說道:“這次總該相信了吧?我自小鑽研藥理,尤其對毒藥頗有研究。各位大可放心,一旦事成之後,三位即可拿到解藥。”
上官靈當即輕拍了拍茶案,說道:“好說。我墨靈栩既答應了解毒之人,自是不會反悔,東方公子大可放心。只是公子所言之事,到底是何事?”
東方隱輕輕放下茶杯,說道:“不知三位可曾聽說過《噬魂真經》?”
上官靈與林蕭栩登時搖了搖頭。只見溫墨點點頭道:“略有耳聞。幾年前,我曾聽家師無意中提起過,《噬魂真經》乃是百年前一位西境武林大師所創,傳聞此功法陰狠毒辣,靠吸噬他人內力為己所用,且出招極快。凡練成此功者,內力可陡增十余年,江湖上無人能敵,故而當時被稱為天下第一武功秘籍,但如今早已失傳。此秘笈現下何處,我便不得而知了。”
東方隱笑了笑,說道:“沒錯,溫副使所言甚是。只要三位助在下找到《噬魂真經》,在下必定雙手奉上竺風引之解藥。”
上官靈頓了頓,說道:“莫非東方公子知曉此秘籍之所在?”
東方隱點點頭道:“數星期前,我便已打聽清楚了,此秘籍現如今就在黑市。”
溫墨忙道:“九江境內的黑市?”
東方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光,說道:“正是。但黑市裡魚龍混雜,隻我一人之力,確是很難拿到《噬魂真經》。但若有了墨靈栩相助,我相信,此事必定事半功倍。”
只見林蕭栩側頭想了想,說道:“如若此秘籍真如各位所言,那麽想必並非是什麽好武功,為何咱們墨靈栩還要趟這趟渾水?”
上官靈登時擺了擺手,說道:“無妨。尋此秘籍一事並不違背狹義之道,墨靈栩既已承諾在先,豈有反悔之理!天下事抬不過一個信字,做人自當亦是如此。”
東方隱哈哈大笑了一聲, 朗聲說道:“上官閣主果然是女中豪傑!在下佩服!”說完,斟了一杯茶,敬給上官靈。
便在這時,眾人忽聞得房外酒香四溢。上官靈打個手勢,瑾煙便即出去瞧了瞧。過不多時,只見瑾煙笑吟吟的端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放到了茶桌上,柔聲說道:“此酒名為夏露白,西興樓今日新上的酒。還請閣主與各位嘗嘗酒味如何。”
只見盤中四隻酒杯,另有一壺上好的酒,上面寫著“夏露白”。
上官靈登時斟了一大杯酒,喝了一口,說道:“果然是好酒!各位不妨嘗嘗!”
東方隱,溫墨,林蕭栩三人也各自斟了一杯,品了起來。
上官靈一面飲酒,一面向窗外望去,說道:“此處俯瞰雲溪河,景色極佳,一向是七都城中遊人登高飲酒的之所在。”
東方隱笑道:“今日承蒙上官閣主相邀至此,方能有如此之景可觀。來,在下敬上官姑娘一杯!”
當晚上官靈,溫墨和東方隱三人縱酒痛飲,林蕭栩向來不喜飲酒,便在一旁替三人斟酒。過不多時,上官靈又命人拿來一碟南瓜子和一碟花生。林蕭栩斟了一杯茶,一面吃著花生解悶,一面看著三人喝得爛醉如泥。
待到二更時分,酒樓內的眾人早已紛紛散去,此時鬧哄哄的酒樓已是冷冷清清。除了閣中的他們四人之外,便是一樓角落裡伏在桌上打盹的一個漢子。四人緩緩站起,言定次日巳時便動身前往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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