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過辰時。林中忽聽得鳥鳴聲傳來,空氣也是十分清新,令人心曠神怡。
三人依舊勒馬緩行在小道上,突然間一個拐彎之後,路上的車輪印開始變得模糊不堪。此時,痕跡已然是分辨不清了。
便在這時,前面緩緩走來兩個身穿舊灰布袍身背竹筐的農夫。上官靈當即躍下馬背,向那二人打聽馬車的蹤跡。
“老人家,不知此地這幾日可有馬車經過?”
其中一老頭兒想了想,便道:“幾位有所不知,此地人跡罕至,鮮有人來。不過奇怪的是,自前幾日開始,便陸續有一馬車來來回回途徑此處。我二人已碰見過三回了。”
林蕭栩走上前道:“竟有此事!不知那馬車究竟去向往了何處?”
那老頭兒轉身指了指方向後便和同伴離開了。
溫墨稍覺寬懷,微笑道:“由此看來,我們定是找對了方向。”
林蕭栩瞧著上官靈,臉有疑問之色,便輕聲道:“靈兒,你在想什麽?”
上官靈深吸一口氣道:“阿墨,蕭栩,你們說那馬車究竟載了何物?是不是都是被用來試毒的野畜?”
溫墨點點頭道:“確有可能,但此事疑點重重,況且現下咱們也無足夠的證據。過會倘若見到那馬車,切記,萬不可魯莽行事,咱們見機行事便好。”
此時,忽聽得一勒馬疾聲,只見林蕭栩猛地躍下馬背,想來他定是發現了什麽。溫墨和上官靈也縱身跳下馬背,緊跟在林蕭栩身後。
“看,那馬車在那兒!”林蕭栩大聲喝道,手指向前面不遠處的一片柳樹林。
溫墨和上官靈聞聲張去,只見一破舊馬車就停在那交錯下垂的柳枝間。
上官靈頓了頓足,低聲道:“此處方圓幾裡皆是樹林,並無半點人影。那馬車募然出現在此處,必有蹊蹺,應是我們要尋的那車。”
三人站在原地,遠眺前方,卻遲遲不見半點異狀。
“我提議咱們現在過去瞧瞧如何?”上官靈問道。
溫墨輕聲道:“我正有此意。”
言畢,三人將馬匹速藏於道邊一老榕樹下。上官靈貓腰穿行於樹林中,溫墨和林蕭栩緊隨其後。此時他們離那馬車只有十幾丈之遙,為了不暴露行蹤,三人躲於一片密叢的樹蔭之下。
就在那馬車旁,正站著兩個三十歲上下的青年,只見那二人身穿紅黑長袍,腳踩翹頭鞋,似是斯文打扮。不過二人的身材著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左邊男子高高瘦瘦,右邊那人卻是個矮胖子。只見那瘦高男子一面嘀咕一面大口咬著一乾饅頭。咀嚼時,嘴角還露出絲絲凶意。
林蕭栩小聲道:“那矮胖子便是昨日偷襲我之人。”
“你可看清楚了?”上官靈問道。
“絕對沒錯!”
三人又朝那馬車細細看去,那車著實不小,車內大概能坐五六人。車簾做工很是精致,由此可見此二人並非普通的江湖草莽。可惜整個馬車四周都被簾子嚴嚴實實地遮住,想要從此處得知車內的情況看來是不可能了。
溫墨微微皺眉,心下沉吟道:“若非車內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至於如此嚴防死守。”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林蕭栩問道。
上官靈仰頭輕聲道:“簡單!上去直接逼問他們,憑我們幾人,我就不信他們不招!”
溫墨涅一捏她手掌,搖了搖頭:“此時出去就是打草驚蛇。萬一附近有埋伏呢?咱們再等等。
” 三人繼續蹲在密叢後,可是隔了良久,也沒見那二人有何動靜。
上官靈見此情勢,正要出去,但隨即便被溫墨按了下來。
“再等等。”
“婆婆媽媽!”
上官靈此時再也不能忍受,她雙足輕輕一點,飛到了那二人的身後。溫墨仍想阻止她,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二人忽聽得身後一聲清笑,隨即便是一個嬌嫩清脆的女子聲音說道:“你們是何人?在此地做什麽?”
二人面露驚色,當即拔劍轉身看去。只見一肌膚嬌嫩、容色清麗的白衣女子飄然站在眼前,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頭挽一根粉色絲帶,長發披於背心,手執長劍,劍光微閃,滿身盡是一股清靈之氣。
“小姑娘,莫不是在樹林中迷了路?”那瘦高男子站在馬車旁,冷笑道。
上官靈大聲喊道:“少廢話!快說,你們馬車裡載了何物?”
那矮胖漢子大笑了聲,喝道:“有意思!有本事自己過來瞧瞧便知!”這“知”字剛出口,上官靈右手一劍已向他左胸前刺去。上官靈登時左掌擊出,正中那漢子的膻中穴。只見那漢子站立不定,神色慌張,身子向後急倒。上官靈輕輕縱身一躍,飛腳將他踢向幾余丈外。那瘦高男子見他竟被此女一招之間打倒在地,可見對方頗有來頭,問道:“姑娘到底是何人?”
上官靈傲笑一聲,說道:“你不配知道!
只見那矮胖漢子吃力地從地上爬起,破口大罵:“他奶奶的,這黃毛丫頭還真有兩下子!”
那瘦高男子氣往上衝登時便縱身而上,喝道:“我配不配,待會自然見分曉!”右劍擊出,直中上官靈中宮,上官靈側身一閃,揮劍避開,左手向那男子的肩頭抓去。那男子左肩微沉,側頭一轉,反手握劍刺向上官靈右手腕處,不料上官靈登時右手扔劍於空中,騰空一轉,隨即左掌直中那人背心,正待長劍在空中一個翻轉後,右手接劍,便即還人劍鞘,手法乾淨利落之極。
溫墨和林蕭栩此時還守在原地,他們深知上官靈要強好勝,不喜旁人相助,於是遲遲沒有現身。
那瘦高男子心下愈怒,斜眼翹著上官靈,自知不是她的對手。便在這時,一陣微風徐徐吹過。那男子登時伸出右掌,掌心向上,手腕順著風向緩緩轉動,隨即掌心用力向前擊出,一瞬之間真氣直中上官靈任脈。上官靈前胸當即便被點了幾處穴道,整個身子全然不能動彈。
“疾風點穴掌!”躲在密叢後的溫墨突然大喊道。
林蕭栩面露疑色,問道:“什麽?那是什麽?”
那瘦高男子快步走上前去,突然伸出右手,托向上官靈的下頦:“可惜了,可惜了!你今日便要喪命於此!”
“你是華山派的?”溫墨喝道。
此時,溫墨和林蕭栩突然從矮叢中跳了出來並給上官靈解了穴道。
那瘦高男子登時臉色變暗,連連後退了幾步,冷笑道:“哼,是有怎樣?不是又怎樣?”
“韓少使,那小子便是昨日與我過招之人。”只見那矮胖漢子在一旁說道,右手食指直指林蕭栩。
只聽那姓韓的突然仰脖哈哈大笑道:“不枉我在此處等了足足兩個時辰。沒想到你們這麽快便送上門來了?”
“你此話何意?”上官靈大怒道。
“反正你們也快死到臨頭了,我便實話告訴你們吧。”那韓少使一臉得意地盯著他們三人,朗聲說道:“昨日我便知道我們已然暴露了行蹤,故而我們決定乾脆留守在此。想來不久定會有人探查而來,於是我們故意留下痕跡,引你們至此,來一個甕中捉鱉。”
言畢,那二人又哈哈大笑起來。
“道上的農夫...”溫墨似乎想起了什麽。
“那也是我們刻意安排的。此處方圓百裡,渺無人煙,除了林中的野畜,再無半點鮮活之氣。若不是有意來此地者,又是什麽呢?”那矮胖漢子說道。
韓少使又道:“其實我並無意殺你們,三位和我本無過節,更無大仇之說。可是你們偏偏在錯誤的時辰出現在了錯誤的地方。現下我們行蹤已然暴露,那就留不得你們了!”
三人大怒,抽劍便要上前教訓那二人。
“就憑你們二人,能耐我們何?”上官靈大聲道。
“自然並非只有我二人。”隨即那韓少使便吹了一聲口哨。
登時,三人身後飛出三十余個蒙面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就這麽點人!閣下也未免太小瞧我們了!”溫墨輕蔑地冷笑了一身。
韓少使當即對著那些黑衣人喊道:“放毒煙!”
頃刻間,三人被毒煙包圍。他們一手捂鼻,一手執劍與那些蒙面人廝殺著。漸漸地,上官靈隻覺眼前逐漸模糊,氣短乏力,使不出內力。林蕭栩更是已然有些神智不清了,好似下一秒便會倒地。
韓少使和那漢子看到此景,不禁連連點頭大笑,然後便趁機駕著馬車逃離了。
眼看上官靈和林蕭栩就快撐不住了,溫墨蓄集內力於丹田之中,縱身躍起,揮劍橫掃,伴隨著一陣劍氣出鞘,三十余個蒙面人當即倒地,口吐鮮血。
趁此時機,溫墨雙足點地,拉著上官靈和林蕭栩飛入了後林中,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