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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榜錄》第3章 牢籠
  “跟我走吧,我可以讓你不再餓肚子。”銀色面具的老人看著宣原。

  吃飽是乞丐最大的夢想,但老人猜錯了,宣原根本連看都沒看過老人一眼,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拿出小女孩給的雞腿,大口大口的吃著。

  “哦,看來你還真不是一般的乞丐啊,跟我走,我讓你再也不會被欺負,但凡欺負你的人,你都可以割下他的頭。”老人見宣原無動於衷,繼續說著自己的條件。

  “我哪兒也不去。”這是宣原和老人說的第一句話,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過老人一下。

  “我教你無上的武學,讓你可以肆虐於人間,走還是不走?”宣原的無視並沒有讓老人生氣,他知道,這個孩子他要定了。

  神經病,這是宣原對老人的看法,他不想和老人糾纏,既然老人不走,他離開就是了。

  “呵,呵,呵,小家夥,你還是跟我走吧。”見宣原準備離去,老人嘴角輕輕上揚,簡簡單單一個揮手,宣原便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頭好痛,這是哪裡,這些是什麽人,眼前的一幕讓宣原沒有回過神來,周圍全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大小的乞丐,他們稀稀疏疏的坐著或躺著,他們全都被關在了一個巨大的牢籠內,似乎是一個地下室的模樣,一片漆黑,只有牢籠外的牆上有著幾盞蠟燭讓人能勉強看清一點周圍。

  銀色面具的老人,自己到這兒肯定是他乾的,可是那人為什麽要這麽做,宣原情緒激動,他哪兒也不能去,要不然那個背著斷刀的男人回來會找不到自己的。

  “啊,放我出去,我要回去。”宣原突然一下大叫起來,和狗搶食的時候他都沒這麽強烈的情緒。

  周圍的乞丐被宣原突如急來的吼叫聲嚇了一跳,這人莫不是個瘋子,這兒不用乞討,不用乾活,每天都有人送吃的,誰還會想著出去啊。

  “混蛋,出來我要殺了你。”宣原不顧周圍人的眼光,一心隻想出去。

  “別叫了,不到吃飯的時候是不會有人來的。”不知道是誰看見宣原一直在吼叫,忍不住的提醒道。

  這裡不止一個牢籠,同樣規模的還有十個,只是每個牢籠都被一堵厚重的牆給隔離,連聲音都穿不過去。

  牢籠之上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周圍有著一排排的房子,廣場上人來人往,他們統一戴著黑色的鐵做的面具,很奇怪的是,他們就算擦肩而過,也不會彼此打招呼。

  “大人,牢籠的人齊了,我們是否可以開始了。”一個房間內,一個戴著黃色面具的男子恭敬朝著座位上銀色面具的老人說道。

  “不急,先養一個月,讓他們沉浸在這樣的生活裡,這樣到時候才能更加激起他們的鬥志。”若宣原在這兒,他一定能認出來,這個銀色面具的老人就是那個帶他來這兒的人。

  “我帶來的那個人,他在幾號牢籠?”老者隨意的問著黃色面具的男子,宣原是他非常看好的一個種子,他相信,他一定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回大人,他在十號牢籠。”黃色面具的男子覺得奇怪,老人從來不會關心牢籠的情況,這一次不僅親自送人來,還特意詢問了在幾號牢籠。

  “你知道的,我的事,我不喜歡別人亂猜測。”老人眼神變得犀利,語氣也變得冰冷。

  “是……是,屬下一定謹遵大人命令。”就在這一瞬間,黃色面具男子感覺到了一股殺意,一股寒冷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不敢隨意在亂猜測,今日老人所問的話,

他也不會給別人透露半句,他知道老人要想殺他,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  踏,踏,踏,這是有人下樓梯的聲音,牢籠內的乞丐都紛紛聚集在了門口邊,這聲音的到來,意味著吃飯的時間到了,果然沒幾秒,有一個黑色面具的人拿著許多饅頭走到牢籠前,一句話也沒有,像扔垃圾一樣把饅頭扔進了牢籠,轉身就走。

  “你站住,我要見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人。”見送饅頭的人要走,宣原急忙喊道。

  不過那黑色面具的男子似乎聾了一樣,沒有聽見宣原的話語,他的工作只是喂食,對喂食,就像喂牲畜一樣喂食。

  光陰如流水,外界已近過了一個月,而牢籠裡的人,每天都生活中在黑暗中,對時間這個概念已經完全忘卻。

  一個月的時間,宣原也安靜了下來,他在等,等牢籠外的人,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那些面具人把這麽多乞丐聚集在一起,一定有目的,自己終有出去的一天,只是這一天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到來。

  踏,踏,踏,腳步聲再一次傳來,看來吃飯的時間又到了,嘩,大量的饅頭被扔向人群。

  “什麽情況,今天的食物怎麽變少了,是不是拿錯了。”人群中有個乞丐發出了聲音,很快就有不同的聲音響起。

  “搞什麽鬼啊,快去多拿點食物過來。”有人似乎過慣了之前的生活,完全忘記自己是被人關在牢籠的。

  面對乞丐的哄鬧,質疑,黑色面具人沒有絲毫回應,還是如往常一樣,喂食,轉身就走,這一次有三分之一的人餓著肚子。

  第二天,當黑色面具人食物剛剛扔進牢籠,乞丐們便一擁而上,誰都不想餓肚子,誰都想率先搶到食物。

  “滾開,這是我的。”

  “小子,放下你手中的饅頭。”

  牢籠很快就嘈雜起來,甚至還動上了手,一些弱小的就算先搶到饅頭,也會被那些強壯的給再次搶走。

  這樣的生活又持續了一個月,牢籠裡每天都有打鬥,許多乞丐身上都掛著傷。

  這一天到來的食物居然比起之前更少了。

  “給我你手裡的饅頭。”一個個子比較高的乞丐看著眼前比他矮的乞丐,今天他沒搶到饅頭,自然而然的把目光放在了可以欺負的人身上。

  “不給,我昨天就沒有吃到東西了。”手裡有饅頭的乞丐看見有人準備搶饅頭,他死死抱著這生存下去的希望,不肯放手。

  “看來得給你一點苦頭吃吃,你才會老實。”個子高的乞丐一腳踢在了另一個乞丐的肚子上,那乞丐飛出去一米多遠,可是手中的饅頭還是捏的死死的。

  “你到底給不給。”搶東西的人似乎怒了,沒想到真有人禁酒不吃吃罰酒。

  “不給……”矮個子的乞丐忍著身體帶來的疼痛,顫抖的說著。

  砰,你給不給,個子高的乞丐,一腳一腳的踢在另一個乞丐的身上,沒過一會兒,地上的乞丐沒有了聲音,他死了。

  “殺……殺人了,”有人發現不對勁,忍不住喊道,可是牢籠內除了乞丐們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

  那個乞丐拿起那人的饅頭,吐了一口口水,狠狠地咬在饅頭上,用那狠厲的眼神看著眾人。

  這一刻宣原明白了,那些面具人在養蠱,隨著食物的減少,人們必定會爭搶,等到食物越來越少的時候,一定會死人,就是不知道,這裡的人能活多少。

  一個月後,果然如宣原想的那樣,食物又再一次減少,牢籠裡已經死了五個人了,每次死人,黑色面具男也不說話,只是簡簡單單的拖著屍體離去,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在這一個月裡,牢籠裡誕生了一些不好惹的人,他們或高大或強壯,這些人裡宣原佔了一個名額,他的身材只是中等,但是前幾天,他們親眼看見來搶宣原饅頭的人,差一點被咬斷脖子,之後基本沒有來找他,人們把目標放在了,更好欺負的人身上。

  一年,食物減少,人死的越多,這幫乞丐被關到牢籠裡已近一年了,終日暗無天日。

  牢籠裡沒有之前那麽擁擠,只剩下了十個人,他們全都神情冷漠,彼此盯著對方,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對方就是自己的對手。

  黑色面具的男人來了,他的左手拿著一個饅頭,右手拿著一把刀,黑色面具男一起把兩件東西扔了進去,這一次他沒有走,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盯著牢籠裡的眾人。

  看來,今天到頭了,一份食物,注定著今天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活著走出這呆了一年的牢籠。

  啊,一聲大吼,有人率先動手了,只是還沒等他搶到刀,就被後面跟上來的乞丐一把撲倒在地上,眾人的哄搶讓刀不停地易主,宣原沒敢太深入的搶刀,這麽多人,他搶不過,他的留著力氣,等著機會。

  刷,一道鮮紅的血直接濺到了地上,有一個人從臉到胸被一刀劈下,眼看是活不成了。

  鮮血並沒有讓人畏懼,他們用牙咬,用腳踢,沒有一人肯放棄,沒一會兒牢籠裡只剩下三個人,拿到刀的那人氣喘籲籲的盯著眼前的乞丐。

  這個時候宣原動了,他如一頭猛虎一樣猛然從那人後面偷襲,不過似乎一切早已在那人預料之中,只見那人一個轉身,鮮紅的刀片劃出,宣原一擊未果,手臂白肉翻出,這一刀割的很深,血順著手臂不停的流。

  啊,剩下的那個乞丐看見機會來了,衝了上去死死的抱住持刀的人,就向旁邊撞去,那人由於力氣消耗過多,狼狽的退了幾步,但始終沒有摔倒。

  他刀尖朝下,從背部一刀刺入,被貫穿了肚子的乞丐執著的沒有放手, 這是一個臨死之人的反撲。

  見乞丐沒有放手的意思,持刀的乞丐冷哼一下,抽出刀準備在補一下,可就在這時,宣原出現在他的背後,雙手緊緊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宣原面部猙獰,原本就流血的手臂,傷口猛然擴開,而乞丐眼球突出,布滿血絲,雙手在空中瘋狂的滑動,手中的砍刀也掉在了地上。

  卡,一聲清脆的聲音想起,那個乞丐的脖子被宣原給活生生的勒斷了,之前抱著的那個乞丐癱軟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不多的氣。

  此時牢籠裡只剩下宣原和那個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乞丐,牢籠還是沒有打開,黑色面具男就這樣看著宣原,也不說一句話。

  宣原看了黑色面具男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喘氣的乞丐,他撿起地上的刀,走到了還活著的乞丐旁,嘴角動了動,噗,血濺滿了宣原的臉,他不是第一次殺人,但這一次他感覺很難受,弱肉強食何必要連累他人,如果沒有地上那個乞丐,自己今天估計也會成為這裡的某一具屍體。

  宣原將手裡的刀扔到了中年人的面前,牢籠的門終於打開了,黑色面具男笑了起來,這一年來這是他第一次發出聲音,他示意著宣原可以出來了。

  這個笑聲宣原一直記在心裡,這些人為了自己的某些目的,拿人命不當回事,在他們眼裡,人命還不如一隻牲畜。

  撿起了地上被血浸透了的饅頭,宣原面無表情的大口大口啃著,走出這個呆了一年的牢籠,那個不知名的乞丐,我會連同你一起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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