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還是那個熟悉的破敗屋子,這裡承載了宣原兒時的記憶,天大地大,這裡是唯一的家。
宣原回到了他小時候生活的地方,他每次都期待著那個人的回來,但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該走了,宣原還不知道,天國的追殺已經停止,他必須得活著,對老婦人的承諾,以及對那個男人的執著。
嗯……暗處剛準備離開的宣原停下了腳步,三五個大漢和一個地主模樣的人朝著他家的方向走來,準確的說,他們是去李二狗家的。
“李大柱,今天日子到了,該還錢了。”地主朝著二狗家喊道,二狗家屋門緊閉,沒有人搭理地主。
屋子內,李大柱和自己的兒子李二狗,兩人拿著鋤頭、鐮刀,緊張的看著屋外,他們的身後躲著瑟瑟發抖的二狗的娘。
“敬酒不吃吃罰酒。”地主知道有人在裡面,發現沒人搭理自己,於是怒氣衝衝的猛然踹了門一腳,想把們給踹開。
“哎呦呦,呦呦”地主抬著一隻腳一跳一跳的吹著氣,平常人家在怎麽簡陋,這門卻是不能馬虎的,就憑地主這種每天被酒色財氣包裹的人,別說一腳,就是幾腳他也踢不開,最後的結果只能是自討苦吃。
身後的幾個大漢,表情怪異,他們想笑,卻不敢,只能努力的憋著。
“還站著幹什麽,給我砸開這扇破門。”丟了面子的地主給身後的人下著命令。
碰,一個大漢直接一腳就把門給踢開了,和剛才的地主相比,動作一樣,效果卻不可同日而語。
“呦,都在呢。”地主一瘸一瘸的走進了二狗家的屋子裡,看著二狗父子倆和他們身後的婦人,地主露出一絲陰笑。
二狗娘之前在地主家做工,有一天,她看見地主的女兒拿著一個精致小鏡子在玩,看著四下無人的她,哄騙了小女孩,她從來沒有見過能把人照的如此清晰的鏡子。
女人的天性就是愛美,哪怕是二狗的娘也不例外,那塊鏡子她當做寶一樣偷偷藏起來,就連他的家人也不知道。
後來有一天事情敗露,被地主知道了,盡管再怎麽舍不得,二狗娘還是交出了鏡子,可是這一切並有沒這樣結束。
地主一口咬定,鏡子被二狗的娘給弄壞了,要她賠二十兩銀子,於是有了今天的這一幕。
李大柱看著凶狠的地主,心裡暗恨著自己那個貪婪的婆娘,別說是二十兩,就是二兩銀子他們也拿不出來。
“我沒有,那鏡子我根本沒有弄壞它。”二狗娘瘋狂的說著,看著這麽多人,她怕了,身體一直再發抖,緊緊的抓著李大柱的衣服。
“我說它壞了就是壞了,今天不拿出二十兩銀子來,你們誰也別想好過。”地主陰狠的說著。
“二十兩銀子我們拿不出來,要命你就拿去。”李大柱護著自己的婆娘說道,盡管他這個婆娘再怎麽可惡,但那畢竟事同床共枕幾十年的夫妻。
“這人就是賤啊,不打不老實,打一頓就好了。”地主退到了一旁,身後的大漢馬上就上來把二狗一家圍了起來,實力懸殊太大,李大柱緊緊的抱著二狗和他的婆娘,大漢們不停的用腳踢著。
“我娘她是冤枉的。”二狗絕望的喊著,可是並沒有得到絲毫的同情,拳打腳踢一樣不少的落在了他們身上。
不遠處的宣原看見了二狗一家,一段不好的記憶回想了起來,是二狗的娘讓他和狗搶食,是二狗娘讓他知道,人性的黑暗,看著被打的婦人,
宣原內心痛快。 可是他也回想起了,二狗的爹,那個看著誰都是一臉笑意,憨厚老實的模樣,他小時候,他記得,他爹最喜歡和二狗他爹一起喝酒吹牛的,他也想起了那個偷偷給他半碗面糊糊的兒時夥伴。
“兒子啊,你爹我可是一個大俠,一個天下無敵的大俠,”這是小時候宣原他爹給宣原經常吹的牛。
“大俠不是風流倜儻的嗎。”那時候宣原從不認為自己胡子拉碴的的父親會是什麽大俠。
“風流倜儻有個屁用,大俠又不是看外表的,主要是看人心,如果長的帥就是大俠,那你爹我,從出生就是大俠,哈哈哈。”
宣原想起了小時候他爹告訴自己的話,想起了那個說著自己從出生就一直帥的人,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宣原突然想通了,他從暗中走了出來,一個眨眼便出現在了二狗家裡。
兩三個呼吸後,幾個大漢紛紛躺在地上不停的哀嚎著,他們不是手斷了,就是腳骨折了,還站著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宣原,一個是地主。
“你……別過來……”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宣原,地主顫抖的說著,剛才那一幕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眼前這個年輕人突然就這麽出現,就這麽短短的幾個呼吸,他的手下就全沒了,他想跑,可是他的腿不聽使喚,怎麽也動不了,一股暖流從他的褲襠處流了下來, 地主終於站不住了,一下癱軟在地上。
“醫藥費,二十兩。”宣原沒有動手,他已經不那麽噬殺,要不然那些大漢沒有一個能活,他伸出了手看著地主。
給……,地主從懷裡掏出了一袋銀子,看著數量絕不止二十,但是現在他隻想求宣原放過他,所以慌不則殆的掏出了全部的錢。
“你們走吧,以後別再來這。”宣原接過了銀子扔給了二狗一家。
聽見這一句大赦的話,地主以及那幾個大漢,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謝謝恩人,”地主一夥人走了後,李大柱帶著妻子和兒子走到了宣原面前跪了下來,感謝著他。
宣原連忙扶起了李大柱和二狗沒讓他們跪下去,至於二狗的娘,他沒有扶。
這一跪,從前所有的事一筆勾銷,他明白了他爹的話,二狗娘的這一跪,他受的起。
“不知恩人叫什麽名字,我們以後會報答你的。”李大柱詢問著宣原。
“叫我大俠吧。”說完,宣原轉身便準備離開這兒。
“你是宣原?”二狗不確定的喊著。
“二狗”,宣原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二狗笑了一下,轉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來是他,李大柱終於明白了剛才為什麽宣原沒讓他們父子跪,卻受了二狗娘的一跪,以德報怨,李大柱看了一眼二狗的娘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去收拾屋子去了。
爹,以後我也是大俠了,走在遠方的宣原不知為何,心情愉悅,或是見了熟人,或是路見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