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巨碑如此威勢的一擊,懸掛在半空中的銀色光球卻依舊保持著原先的大小,只不過隨著這一會的時間過去,光球周身的銀色光芒已經變得極為刺目起來,讓得下方的眾人接連低下頭去,無法再直視其分毫,杜石此刻也被迫將目光轉移到了它處。
然而就在杜石轉過頭的間隙,巨碑的底部便已經和銀色光球碰撞到了一起。
刹那間,周圍的一切在這一刻仿佛都安靜了稍許,與此同時,天空中突然爆發開來一股更加強烈的銀光,還沒等杜石反應過來,他便感覺到雙目一陣刺痛,讓其下意識地便將雙目緊閉了起來,同一時間,耳邊傳來了持續不斷的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在頃刻間便數十道悶雷同時在高空炸響。
巨響一直持續了半盞茶的工夫,隨後便漸漸減弱停息了下來,緊接著,整片天地之間的銀光也漸漸暗淡消失。
一直用神識勉強感應周圍情況的杜石見此,立刻將雙目重新睜開朝著天空中望去,然而卻見此刻的天空之中萬裡無雲,只有一個淡淡的銀色虛影懸掛在高空之中,而原本來勢洶洶的巨碑此刻卻蹤影全無,似乎重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好了,這應該是西涼那邊的試探之舉,如今既然絲毫上風也沒佔,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有第二次了。”站在石屋門口的中年男子一直抬著頭看著天空,似乎先前的刺目銀光根本無法影響他,此刻見一切恢復了原狀,才低下頭看了一圈眾人說道。
聽到中年男子此言,眾人紛紛低聲議論起來,杜石此刻卻沉默著朝著北邊的方向看了幾眼,而一旁的呂潛則一直低著頭,不知在思量著什麽。
片刻工夫過後,中年男子淡淡地說了一句:“要離開此地的人,現在就進來。”說著,人便直接朝著屋內走了進去。
眾人見此,也都紛紛跟了上去,杜石和呂潛兩人相視一眼,也緊隨眾人走了過去。
石屋內的空間不小,十余個人站在裡面也綽綽有余,在石屋的正中間位置,有一個佔據了屋內大半空間的巨大陣法印刻在地面之上,邊上則還有幾個黃色蒲團隨意地擺放在陣法周圍。
杜石等人一進來,目光便投射在了這個極為顯眼的陣法之上,只見此陣法的大致樣子和當初杜石在藏書閣看到的那個瞬息陣差不太多,只不過在一些陣法的局部區域要複雜許多,在陣法的大小上更是相差甚遠。
而此刻,在陣法的幾個特殊位置已經鑲嵌了十余塊靈石,一股靈氣波動正隱隱從陣法之中四散開來。
中年男子此刻已經站在了陣法的邊上,見所有人都進來之後,手中法決一掐,頓時,腳邊的陣法便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嗡鳴,似乎整個陣法已經處於了蓄勢待發的狀態。
“所有人都上去,這陣法一次能傳送二十人,你們這點人一次就行了,不過除了剛才所說的需要提前準備禦器之外,此陣因為傳送的距離頗遠,所以過程中可能會因為傳送之力而產生些許不適,不過以你們的修為,應該片刻就可無礙的。”中年男子最後說道。
聽到中年男子之言,眾人便挨個走到了陣法之上,等到最後一人都走上陣法之後,中年男子便立刻催動了另一個法決,與此同時,地面的陣法便放出了一陣刺目的白光,等白光消散過後,原本站在陣法之上的眾人已經全部消失一空。
杜石隻感覺眼前一白,等他反應過來之時,整個人便處於了一種毫無著力的狀態,腦袋隱隱有一種發漲的感覺,
耳邊則傳來了接連不斷的風聲,與此同時,密密麻麻如黃豆般大小的水滴砸落在他的身上。 杜石沒多耽擱,急忙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翠雲劍祭了出去,同時一個翠綠色的光罩浮現在了周身。
當雙腳踩在變化之後的翠雲劍劍身之上時,杜石這才有時間朝四周打量了過去,只見此刻他正處在一片山林的上空,天色陰沉,大雨如瀑布般傾盆而下,肉眼僅能看清方圓數丈之內的情形,再遠就被雨水與水汽所遮擋,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杜石打量了一會四周的情況,發現此地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杜石皺了皺眉,略一思量便從儲物腰帶之中取出了一塊石製令牌,正是他身為黃龍山弟子的身份令牌,隨後他便將自己都神識注入進這塊令牌之中。
一盞茶地工夫過後,杜石將神識抽回,把令牌重新放入儲物腰帶之中後,人便朝著某一個方向飛快遁去。
一座山林間的小型瀑布之上,大雨數日未停,連帶著此處瀑布也比往日多了幾分氣勢。
數個時辰過後,一道綠色的遁光飛臨了此地,隨後在上空稍一盤旋,便降落到了瀑布邊上的一座山洞之外。
緊接著遁光中人仔細打量了一番周圍的情況,確定和自己印象中一般無二後,這才小松了一口氣,隨後人便輕車熟路地朝著山洞內走去。
……
卞州,吳國代郡的首府,同時也是吳國都城的所在地,位於代郡的中南部。因為是一國之都的所在地,故而卞州的繁榮程度在整個吳國之中都可以位列三甲,每年都有一大批文人學子,商賈之流雲集此地,尤其是每三年一次的科舉之試,更是讓卞州逐漸成為了吳國欲考取功名之人的聖地。
卞州城東的一條巷子深處,一座名為春香樓的花樓之中,此刻正值深夜,原本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之景也早已停歇,只有幾名老嫗正慢吞吞地收拾著花樓大堂內的桌椅。
不知何時,一道黑影緩緩降落到了春香樓的屋簷之上,隨後身影飄忽間,又消失在了原地,融入進了一旁的黑暗之中。
片刻工夫過後,春香樓的後堂大院之中,一座緊挨著廚房的房間內便響起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是誰!”
說話間,房間內便亮起了一盞油燈,緊接著房門被打開,顯露出一個身形瘦小,鼻梁上有著一道傷疤的青年身影來。
青年舉著油燈走出了房間,朝著四周打量了片刻,然而卻一個人影也沒看到。見此,青年臉上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歎了口氣後便轉身回屋了。
不過就在青年將房門重新關好並轉過身來之時,一個身穿黃袍的青年卻立刻映入了其眼中,此刻青年正坐在客桌主位上,神色平靜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