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個六十多歲模樣的老頭,臉上皺紋不多,但是胡子花白,頭髮似乎掉的差不多了,只有寥寥幾撮勉強用布條綁在了一起。
雖然老頭有些其貌不揚,但是都如此年紀了,似乎仍舊身手矯健,手中牽著一條大狗以一個不慢的速度朝杜石這邊小跑而來。
杜石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看見自己。
然而不知道是老頭故意還是不小心,在快走出竹林之前,老頭突然失手沒抓住手中的繩子。
頓時原本一直被其限制住的大狗突然獲得了自由,大狗四足飛快地跑動之間,一下子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朝杜石這邊衝了過來。
見到此景,杜石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若是任由此狗衝到近前,似乎免不了一場皮肉之苦,但想要阻攔,杜石一下子倒也沒什麽太好的辦法。
思緒急轉之下,杜石只能先將法力運轉開來,將巨靈手給施展了出來,打算等大狗靠近後再給其一點教訓。
不過若無必要,杜石實在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巨靈手,畢竟此時坡下竹林裡還有一個人能看到自己的舉動。
大狗似乎對此處非常的熟悉,即使是上坡,速度也非常之快。就在大狗即將跑到近前,而杜石的巨靈手也已經蓄勢待發之時,令杜石有些錯愕的場景卻突然出現在山坡之上。
只見大狗急急地在杜石面前不遠處停了下來,吼叫了兩聲後,居然用鼻子朝杜石這邊快速地聞了起來。
過了幾個呼吸的工夫,此狗突然把頭低了下來,尾巴也左右搖晃起來,緩緩用頭朝杜石腳邊蹭了過來。
見到此景,杜石雖然愕然,但仍舊將巨靈手朝著大狗的身體籠罩了過去,只是沒有完全抓到大狗的身上,如此距離,若是此狗一有異動,杜石也完全來得及將其拎起來甩走的。
只是杜石自然不希望如此,畢竟若僅僅是施展出來巨靈手,憑雙眼是無法發現此法術的,但要是將狗憑空甩飛,那就不太好解釋了。
幸好此狗最終也沒有暴露凶相,而是湊在杜石腳邊仿佛示好一般輕舔著杜石的鞋子。
杜石見此,心中微微一松,暗暗將巨靈手法術解除。
隨後他看著腳邊的大狗,略一猶豫之後就伸手拍了拍大狗的頭顱,大狗被杜石一拍,似乎變得更加溫順了幾分,抬起頭輕舔起杜石的手掌來。
“誒?怪了!怪了!這狗崽子今天是怎麽了,年輕人,你是從哪來呀,是吳國人吧!”不知何時,老頭也已經站在了坡下的竹林外面,見到大狗的舉動,不禁有些驚疑地朝杜石問道。
看到老頭止步在竹林邊緣,一臉警惕地看向自己,杜石微愣之後便開口道:“恩,是吳國人,剛從雲北縣城那邊過來。”
“雲北縣城?那裡不是幾年前就被西涼國佔領了嗎,你怎麽從那裡來啊?”聽到杜石的回答,老頭似乎疑心未去,仍舊站在原地問道。
“我是從南邊過來的,看見城裡面被西涼國的士兵把守著,就沒進城,一路朝山裡跑過來的。”杜石微笑著說道。
“哦,這樣啊,那你來這裡做什麽,這裡現在就剩我一個糟老頭子了,家家戶戶裡值點錢的東西也早就被拿光了。”
似乎是相信了杜石的解釋,老頭總算緩緩地朝杜石這邊走了上來。
“我是來找地方的,老伯,這個村子叫什麽名字?”聽到老者說此地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杜石一呆之余頓時就有些語塞,趕忙轉移了話題道。
“這裡?以前叫萬家門,但是現在,怕是只能叫沒家門了。”聽見杜石的問題,老頭一邊走,一邊神色有些寂寥地回道。
聽到老頭稱呼此地為萬家門,杜石心中頓時一震,臉上的神情也差點沒控制住,緩和了好一會才假裝隨意道:“為什麽以前叫萬家門,以前有很多人住在此地嗎?”
“唉,應該算多吧,我記得最多的時候,光不同姓氏的人家就有四五十戶的樣子。”老頭走到杜石附近,將拖在地上的狗繩撿了起來道。
“這麽多?”杜石有些驚訝地問道。
“嘿嘿,萬家門,萬家門,自然指的就是姓氏多了,年輕人,你以為這個村子是怎麽來的?這裡最開始就是一批逃犯啊,鏢局啊,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人一起逃難到此地的,後來有人不願意再跑了,便慢慢在原地弄起來的一個小村子罷了,原本只是為了避難而已,後來不知過了多久,願意留的就留下來,不願意留的就離開了,漸漸地就發展成了一個不小的村子,我記得那年給村子取名字,還是我爺爺讀過幾年書,被大家推出來取的這個名字呢。”
也許是有一陣子沒和別人說話了,老頭顯得很健談,不用杜石接話,老頭便自顧自地說了一長串。
“那此處有沒有一戶姓杜的人家呢?”見老頭暫時停住了講述,杜石忙將早就想問的問了出來。
“姓杜的?有啊,但是就一家,就住在村子最頭上那兒呢。”老者想了想後回道。
“那他們?”杜石心中一喜,試探著問道。
”早就走了!唉,不過說到這戶人家也是慘啊,大孩子剛四歲那年,村子裡有一戶人家原本是馬賊出身,本來是不幹了的,誰知道後來又來了個遠親說也是馬賊,想到這安個家,結果沒呆幾天,房子都還沒弄好就又重操舊業去了,臨走那天晚上還偷走了村子裡不少沒長大的孩子呢,這戶人家四歲大的崽子也被偷走了,唉,你說糟不糟心啊,噯?不對啊!”
老頭說著說著,似乎想到什麽,朝杜石腳邊的狗看了看,隨後又再次上下打量了一會杜石,這才有些不太置信地再次開口道:“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