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殷玉琊幫他解了穴,加上林鶴藏在白策這裡的,這幾天運功慢慢疏解,等嘗試用內力把全部經脈走一遍時,他感覺自己的水平又提升不少。
小丫鬟負責送飯,雖然年紀輕輕,武功一點兒也不弱,人也冰雪漂亮,每次看到她幫白策上藥,望著這對金童玉女,他都能腦補出好多場丫鬟公子恩愛情仇的戲碼來。
那小侍女,白策叫她憐霜。
白策早出晚歸,回來時整個人都跟脫力了一樣虛弱,面容憔悴隱忍,他的傷似乎不見好,檀香也藏不住他衫下隱隱飄來的血腥味。
林鶴不好問,只能沉默。
“離你被關進通天獄,已經有個把個月了,外面有人傳相宣盟被仇家滅門,無人生還,王貴沈煜下落不明。”
“我在通天獄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嗎?”
白策搖了搖頭,“害你進通天獄的,應該另有其人,放火燒山我查到是天煞堂下的手,有人買凶殺人,雇主保密。殺了七個天煞堂留在中原的頭目,嘴很硬,問不出來什麽。”
說這些話的時候,少年毫無情緒,林鶴看他時,他神色沒有任何波動,似乎殺人,於他來說,如喝水吃飯一樣平常。
一時間無話,林鶴心想,少年人應當鮮衣怒馬,應當笑著鬧著肆意江湖,身上不應該背負重量,這些不該白策在年少時期就來承受。
“為什麽救我?”
“你救過我,我朋友很少,師兄師姐們,都很怕我,師弟們也是。”
那身上那些傷呢?
有些話不可以問出口,龍有逆鱗,觸之必怒,林鶴把握不來那是不是他的逆鱗,所以他沒開口。
“你出城後,不要回劍宗,跑的越遠越好,這裡不安全,通天獄這邊,會有人替你背下這無妄罪。”
“你不怕我是壞人嗎?那些事情,真的是我做的呢?”
“那你更應該跑,跑的遠一點,我不想…”
話音落到後面沒了聲息,林鶴沒聽清楚他不想什麽。
申時,臨安花會。
家家戶戶掛起來各式各樣的燈籠,張燈結彩好不熱鬧,來來往往的人群接踵摩肩,孩童在街上嬉笑打鬧,比平日的臨安熱鬧了十倍。
雜耍武藝的,吹糖人賣風車的,背著雜貨箱子賣各種新奇玩意兒的雜貨郎坐在橋邊張羅,永春巷的花娘也出來挑買胭脂水粉,嫋嫋婷婷的身影扭在鵝卵石鋪就的路上。
兩個人都戴上了憐霜準備的花會飾物,那是畫著老虎模樣粗製濫造的半張面具,雖然手感粗糙,畫功也難以恭維,可林鶴心裡喜歡。
白策帶他穿過人群,走了許多路,最後在城邊翻上了牆,一起坐在房簷邊。
少年指了指遠處的護城河後無人看守的城門,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炸起的煙花太亮,還是他眼裡閃爍著濃烈的奇異光彩,“從那兒出去,你就自由了。”
“我肯定是不回來了,以後還會再見到你嗎?”
“肯定會再見的。”少年眸子燦若星辰。
“我叫林鶴,我不叫王貴。”
“我知道你不是王貴。”白策盯著城門,兀自叮囑著,“一定要走啊,走的遠遠的,離開這裡,就自由了。”
兩人四下閑聊時四下望著,注意到了人群裡混著的玄衣蒙面人,少年面色一緊:“那是我爹的玄衣衛,你快走,我爹可能來了。”
說完,他就從牆上跳下去,徑直奔向那群人。
林鶴沒有走,他遠遠的跟著白策。
直到見他走到看起來一個溫和慈祥的壯年人身邊。
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他看到白策走過去的瞬間,眼裡的光就滅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