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無數種不盡相同的香味,帶著無數種不盡相同,卻又似是而非的糾結一同在心中升起。
張寶仁整個人的意識好像被分成了數百成千份,心念糾結成了一團亂麻,一團漿糊。
但卻又有一種特別的規律在其中串聯著,讓之不至於真正的混亂失衡。
同時,早已經琢磨了無數遍的「千思百轉」神通的種種秘要、經義自然於心中浮現,並且運轉修行了起來。
然後就忽然發覺本來一直阻礙自己的關隘,沒有任何遲疑的便被洞穿,對於神通的理解與修行大步向前著。
可心靈思緒卻好像更加的亂了,整個人被分成了數百個相同卻又不同的存在,無數個不同的“張寶仁”在心裡胡思亂想著。
接著一道香味於亂成一團亂麻的心中浮現,香味無甚特殊的但每個念頭所“聞”到的卻都是不同。
或是淡雅的,會心一笑的…
或是羞澀的,變化不定的…
或是矜持的,渴望期待的…
或是熱烈的,難舍難分的…
…
但所有味道都擁有著一種同樣的韻味,分而又未分,合而又未合,妙不可言說。
因為這這一點共鳴,混亂的念頭慢慢被理順,雖然依舊“混亂”,但卻形成了一種特殊的平衡。
最後一切又歸於一點…
同時,現實中張寶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會意之笑。
下一刻,整個人變便自屋中忽然散開,變成了一縷縷神光閃爍晶瑩剔透的靈光。
靈光流動間便穿過牆壁,自屋中消失,轉瞬而來到了遠離住所的“歸一神塔”第七層,於此又重新聚成一團,再次化為了一個穿著黑色神袍的神使張寶仁。
「千思百轉」至此而大成。
張寶仁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就近在水晶燈下的方桌旁坐下,思索著此神通大成後的變化。
這門神通大成之後,不出意料的便是打破了小成時“一心二用”的限制,變成了“一心五百用”。
準確的來說是“五百三十”,雖然不如神通之名的千思,但百轉卻是綽綽有余了。
不過聯想到張寶仁此時已經修成了十幾種神通,特別是還有著數門“神”屬性神通的積累,本質早已經遠超凡人,因此那「千思百轉」應該只是一個龐大數量的比喻。
要是開始修行這門神通,張寶仁敢肯定絕對沒有可能達到五百之數,就算五十、十都難。
以此而看,卻可以將這心念之數當成現在的法力或者說力量的計量之數。
之前張寶仁對於自身法力靈光的計量,是以自己所得到的第一件地府製式符器“廣元浮塵三型”,全力以赴的使用作為基礎單位。
非常的粗糙,非常的不準確。
在開始境界粗淺時這還勉強能用,但之後隨著境界高深,因為幾種特別神通的作用,特別是那幾門與“神”有關的神通加持。
靈光恢復力大大的增強,最後他甚至已經可以無間斷,無限的使用符器,但卻又不能說靈光就是無限的。
那用作計量的靈光點數,已經不能再給出明確的指導作用。
其實那本來就是非常隨意的權宜之算,之後不好用了張寶仁也就不以此而算了。
旁的道士自是也有自己的一套更為準確的計量方法,但因為張寶仁的核心修行體系於此世道門還有所不同,直接用此世中的計量方式也不算妥當。
之後又因為一直忙著,也就只是將之掛在心裡,一直沒有功夫解決這事。
現在修成了這神通之後,張寶仁發現以這心念之數當做新的靈光法力的計量方式卻是的非常恰當。
要知道靈光本就是認知、心靈、精神之顯化,心念之數從根本上就要比那符器準確。
而且「千思百轉」本就是源於《大品成仙訣》,以此而數也不會擔心以後還會像之前那般,又有什麽疏露,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了。
如此也算是解決了一點小小的牽掛,定下了這事後,張寶仁便考量起了神通所帶來的具體變化。
「千思百轉」大成之後,影響最為明顯的便是“元神”,這也是應有之事,畢竟都是為“神”。
首先最為明顯的可以感受到的是,元神好像獲得了一種革新。
根本的思維結構變得更加具有某種活性,因這變化,推演算力比之以前強出了不少。
還有就是“元神”具體形態和以前相比也多出了一些別的變化,現在能夠根據心念之數聚散無形。
這種變化有點像劍仙學派的一大根本神通“劍光分化”,只是本質更加純粹了一點,只是念頭,或也可以稱之為“神念分化”。
要說明「千思百轉」所帶來的“神念分化”,就只是單純的神念分化。
剛才在神通有成之後,驟然興起所顯化出的整個人直接變成了道道神念靈光,聚散無形。
是因為當時在於法身狀態之中,靈肉合一,所以元神之用與肉身無二才有的變化。
單一神通是無法作出如此玄妙之變化的。
《大品成仙訣》中所記載的種種神通在整體而言都是為一體,單個神通雖然也有不俗的變化,但遠遠稱不上有多麽的“神”。
只有慢慢的修持,慢慢的積累,讓神通互相間組合、鑲嵌、相輔相成,如此才能發揮出真正玄妙作用。
如「千思百轉」,如果只是單純的這一種神通,說白了也無非是一心多用,根據自己的靈光算力分出數量不等的心念之數罷了。
但如果再加上同屬於“神”的神通「遊神禦氣」,那便能真正的念頭分化了。
而有此神通之助,「遊神禦氣」的一大變化,驅物、附體,也能因此而發揮出超乎尋常的妙用。
這便也是張寶仁對此神通抱有極大期待的原因。
了解了神通的種種變化,張寶仁便起身,也不再多留,轉瞬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內。
伸手一揮將那些雜物整齊的飛回原位,整理好。
然後開口叫來門外忠心耿耿,卻沒能發現自己所守衛的人已經遠遠打了一個來回的黑衣武士。
讓之在此前厘定邪惡時,被暫且看押起來的那一批,有罪卻不至於罪無可恕,活著都是多余的人中找到一個問題嚴重者,嗯,男性…
隨著吩咐,不一會兒需要之人便被帶到,這是一個頭髮花白,身形瘦弱,臉上帶著淤青,眼睛不時偷偷打量著四周的中年男人。
其小心的進來屋中之後,便低著頭畏畏縮縮的站著,看著好似是一個膽小怕事受盡欺負的老實人。
但也只是看著如此。
別看這人看著普通又可憐,但是其犯的罪卻是難以書寫。
據盤問,此人在有生以來,對於身邊的多名男性,都偷偷的進行過主觀上的,讓人無恥的猥褻。
最為嚴重的一次是在一年前,其曾經將一個壯小夥一棍悶倒,然後進行了慘無人道的侵犯………
雖然受害者最終逃了出來,但傷口感染再加上心靈上所遭受的重創,差點沒要了命。
其實那壯小夥當時要是死了,這東西之前絕對是要被直接清理的,也不至於留之到現在。
張寶仁強忍著惡心,沒有給其開口的機會,在黑衣武士離開後,當即便有一絲靈光於眉心飛出,快不可覺的沒入這個猥褻者頭中。
只見其眼中的驚恐剛剛浮現,還未濃烈便被定住,接著馬上便褪去,眼神變得古井無波。
然後就見其那有些佝僂的腰背變得挺拔、筆直,同時那枯瘦的身體微微一震,身上和衣服上所沾染的汙穢髒物被震散。
整個人煥然一新,就連那張老臉上那抹深入骨髓難以去除的猥瑣也消失不見,轉而浮現出了一絲有些詭異的,和對面張寶仁臉上一模一樣的微笑。
屋內兩個相對而站,形貌不同的人,身上的氣質卻逐漸相同。
“張寶仁”靜靜的看著對面的自己,從本體看來就好像在看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但從對面的眼中,另一個視角看來,卻好像是在照鏡子一樣。
自己看著自己,從不同方向審視著自己,實在是有一種難以琢磨的玄妙。
除了視覺上的別扭,本體與附身者之間的真實感覺也非常奇怪。
兩者之間在實際的物質與空間上被分成了兩部分,但卻憑借著一份若有若無的糾結、牽掛,同時又讓其作為一體。
本來就是一體,又說什麽分開?
本來就沒有,又怎麽斬斷?
但要說是渾然一體的,在實際中又確確實實的是兩個部分?
這讓其中的當事人不由而便有一種特別的糾結。
張寶仁就這麽體悟了下這種新奇的感受,然後便試驗起了這種狀態下的實際變化…
經過了一番檢驗後,最終發現在附身者的身上,本身所擁有的種種神通手段,除了宗師級別的武道搏殺技法可以完整地保留之外。
如「隔垣洞見」之類的神通也可以用,但威能卻遠遠遜色於本來,只有最早神通小成那般。
這卻也是自然的,雖然神通有成之後自然便會銘刻到元神靈光之上,如同天賦本能一般,一證永證。
但此時元神畢竟是不全,神通當也是如此,且一縷神念所有的靈光也有些稀少單薄。
想要增強神通之能也不是沒有方法,多分與幾縷神念即可。
或者是通過神通「胎化易形」的變化,將那肉身調整到極限,將那與神關聯的“腦”調整到極致狀態。
借助這硬件的支撐,雖然不可直接增加根本念頭,卻也能增強力量。
前者不為張寶仁此時所取,有違於計劃。
但是後者也不可能像當初修行神通時那般容易。
因為沒有那絲神通本源之力補益自身和完整的元神之力作為底蘊支撐。
隻憑著一縷神念,想要調整身體卻也需要慢慢的來,不能一蹴而就。
除了這能力實力的變化外,生命結構也發生了改變。
如附身的那一縷神念被消滅損毀了,對張寶仁並不會造成根本性的損傷,就和靈光恢復一般,隨著時間會慢慢恢復過來。
不過如果一次損毀的過多,那也是個麻煩,不僅實力會受到重創恢復也會變得非常緩慢。
不過不管怎麽說,生存能力得到質的提升這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按理來說,就算被殺得只剩下一點神念也能逐漸的恢復過來。
有一些鬼物最終成就“凶神”的意思了。
越來越非人了…
在了解了附身的種種狀況,確定與預想中的沒有多少差錯,張寶仁便暗松了一口氣。
然後也顧不得感歎什麽,便攜帶著分體一同出了門。
“神使大人…”
黑武士行禮道。
張寶仁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指向身後的分體,直接吩咐道:“還需要五百,不四百九十九個,和那家夥一樣的‘人’,男人…”
“是,神使大人…”
黑衣武士沒有絲毫遲疑的答道。
眼睛順著張寶仁所指,看向了其身後所站著的那位不卑不亢,氣勢沉凝,只是轉眼的功夫與之前相比就仿佛換了一個人的家夥。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心裡卻不由而有些發毛。
只是因為身份也不敢問,只能低著頭更加恭敬了…
…
城東這地方什麽都缺,就是不缺人渣,就算已經清洗過了一次也依然是如此。
更因為之前已經定好了性,人渣們已經準備好了,這時也不用麻煩的尋找,立刻就能將人調來。
這次的人除了都是男性之外,千奇百怪的都有,年齡從十幾到幾十, 身份也是各異。
不光有著看管中的罪大惡疾者,還有著絕大一部分是祭祀,神將…就是張寶仁之前承諾的一批承諾不死的那一些漏網之魚。
因為人數廣大,房間裝不下,同時也為了抓緊時間。
張寶仁也沒有一個個的慢慢附體,直接就讓這些人聚在一起,然後沒有多余二話,神念如雨般飛出,一發入魂…
瞬間一個個表情凝固在不同的驚恐之中,下一刻千奇百怪的臉上便勾勒出了相同的笑意,氣質也逐漸的趨同。
五百多個形貌,身份,年齡各不相同的人忽然露出了同樣微笑。
幸虧已然讓那些閑雜人等離開,不然絕對能讓旁人頭皮發麻,甚至嚇出什麽問題。
至於為什麽分出了五百分身,而不是將神念全部分出?
這是因為本體要留著三十,在神通還在大成狀態時,必須要存在一個相比於其它更加強大的,佔據一定神念總數的本體。
三十這個數是張寶仁計算出來的,正常狀態下的最低數值,只有如此才能起到“錨”的作用。
但這也不是說本體不能滅,本體滅亡了,其於的神念靈光也能自行聚攏而成新的主體,然後以此類推。
只是如果主體損滅了,那也是一大麻煩,現在這具身體是張寶仁打磨許久了的,如果丟失再生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按照張寶仁心中估計,如果能永遠的恆定在那種靈肉合一的法身狀態之中,真正的超脫凡軀,聚散無形。
那便能無需麻煩的本體,而活在眾生的心中,同時這門神通便也可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