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們所處的是兩座矮山之間的交界處,一邊是奔騰的河水,一邊是林木繁茂的山坡,根本沒有山崖或者石洞給他們藏身。
林小丘有所決斷,從板車上拿起鐵鍬和十字鎬:“等一下,我挖個洞。”
他選了個避風的內凹處,叮叮當當一通挖,很快在堅硬的山石裡挖出一個剛好容下鋼球的石洞。
看看天色,林小丘指指大號鋼球,輕笑道:“小惠,你先鑽進去試試。”
林小惠全身無力,生無可戀的看看那鋼筋凝成的大球,實在是不想進去。
可是這地方根本無處可躲,按小丘哥的意思,個別僵屍已經出現“智慧化”傾向,單純用巨石堆砌已不算安全。
沒辦法,小惠先把一床褥子鋪進鋼球,眼疾手快抓住阿呆,抱著它從預留的洞口鑽了進去。
阿呆撲騰著“嘎嘎”直叫,小惠賊笑道:“還跑得了你?你個傻鳥本來就該關籠子裡,今天姐姐陪你一起關,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這時天色已完全暗淡下來,林小丘放開血毒控制化為僵屍形態,用提前做好的鋼板把洞口鎖住,道:
“你先習慣習慣,到縣城之前估計都要這麽睡了。”
“哼……”被關在籠子裡小惠雖然不甚開心,但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
其實籠子裡空間很大,長寬高基本都有一米多,她一米五的身高,稍微蜷一下倒也不算難受。
阿呆左看看右看看,急的“嘎嘎”直叫,它終於知道這玩意是幹嘛用的了。
可惜,晚了啊!
小惠抱著阿呆,跟摸狗子一樣摸著它的鴉頭:“要是有僵屍往裡伸手,你就狠狠的啄它!知道不?”
“嘎……”阿呆已經不想理她了。
林小丘把鋼球推進石洞裡,又用巨石在外面壘了一層,把板車找地方藏好,低聲道:“你且安心等我會兒,我去……弄點吃的。”
“知道了哥哥,快去快回呀。”
“嗯。”林小丘雙腿一彎,快速朝山林裡跳去。
直到這時,他才是徹底釋放開心底的壓抑!
這一天雖然他刻意跟小惠保持2米以上的距離,但那強烈的鮮血香氣時刻在他鼻前環繞,引誘著他體內嗜血狂性的覺醒。
小惠根本意識不到,即便什麽都不做,僅僅是壓製血毒、保持理智就已經讓林小丘精疲力盡。
此時安頓好小惠,林小丘徹底放開那股狂意,在山林裡以極高速度狂跳,他甚至還故意用身子去撞大樹,故意毀壞周圍的一切,為的就是讓體內充斥著的狂暴力量有個釋放的窗口。
1個小時內,林小丘喝幹了一頭土狼、兩隻野兔的鮮血,狂性更甚。
他感覺到久違的暢快,似乎這種肆意狂奔、大口飲血的生活才是屬於他的節奏。
在山裡發泄一番,林小丘稍稍冷靜一分,又沿著河流回到小惠藏身的地方。
他把抓到的野味藏好,跟小惠說了幾句話安慰一番,便找了個地勢稍高的地方扛著十字鎬開始放哨。
結論一:決不能低估僵屍嗅覺的靈敏。
結論二:有沒有重型兵器,在面對僵屍時戰鬥力差距很大。
算算時間,現在已是晚上10點多了,距離午夜已是不遠。
得到足夠新鮮血液補充的林小丘精神旺盛,壓抑了一整天的狂性充斥著他的每一個細胞,他甚至都有些期盼,期盼來幾隻僵屍讓他更為過癮的“釋放”一下。
驀地,
林小丘心底一顫。 “這種想法……血毒非但影響了我的身體,還改變了我的性格?”林小丘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之前跟僵屍打架,那是為了保護小惠,是迫不得已。而現在……哪怕保持清醒,我似乎也主動的想去破壞、去摧毀一些東西。
這樣能給我帶來巨大的愉悅……可,明明這都是沒必要的事。”
看看自己僵白而有力的雙手,林小丘暗道,“還是說,一整天的壓抑導致了現在過分的渴求?”
“不管怎樣,放任這股狂意支配思想,我只會越來越嗜血、越來越好戰,這不是個好消息。”
正這時,腳下大地微微一震,遠處一個漆黑的身影從山林裡跳了出來。
“來了!”
前一刻還在警惕那種好戰衝動,在看到僵屍身影的瞬間,林小丘直接摸起十字鎬從山坡跳了下去。
五六米的高度對林小丘來說完全不算事,他像是天神一樣狠狠砸在僵屍面前,舒展著身子握緊手中十字鎬。
天空黑雲浮動,星月無光,周圍昏暗一片。
靠著超凡夜視能力,林小丘看的一清二楚。
這是一個變種僵屍,他上身穿著破掉一隻袖子的灰色秋衣,下身穿著短褲,光著腳,生前年齡約莫30出頭,身強力壯。
經過這些天打得交道,林小丘比較忌憚的不是後天僵屍,而是“原生種”僵屍。
後天僵屍雖然更加嗜血、發起狂來跟瘋狗一樣,但它們的身軀不如原生種強健,也缺少靈性,純粹受血毒本能驅使,渾渾噩噩的。
而原生種,據林小丘觀察,個別已經有了“趨利避害”的傾向,甚至會模仿一些它們看到的人類行為。
這很可怕,可謂細思極恐。
林小丘從天而降攔在秋衣男面前,秋衣男嗅了嗅,本能的就要越過他朝小惠那邊走。
林小丘感覺自己呼吸都熱切了許多,拿著十字鎬的右手微微有些發顫。
如果此時遇到那頭黑熊,他絕不會放黑熊走。
“吼啊!”
一聲低喝,林小丘毫無征兆的揮動十字鎬,用鈍頭狠狠砸向秋衣男的胸膛!
其實他完全可以選擇爆頭,但爆頭太快了,他不想那麽快就結束這種樂趣。
鐺!
一聲巨響,秋衣男毫無防備下被砸的倒飛出去,打著滾翻下土路。
它的胸口直接砸出來一個鵝蛋大小的深坑,但這點傷並不能影響它的行動。
突來的攻擊讓秋衣男狂性大發,它張開布滿腥臭涎水的大嘴,喉嚨發出詭異顫音,迅速從土路下邊跳了上來。
林小丘先一步跳到落點位置,雙手握住十字鎬,對準落下的秋衣男又是狠狠一鎬!
鐺!
秋衣男還沒落地就被砸飛,噗通一聲跌進下邊小河裡。
就是這條小河,在他5歲那年發水差點淹死他。
而此刻,林小丘扔掉十字鎬直接縱身跳進河裡,在齊腰深的河水裡揮掌狠劈秋衣男。
鐺!鐺!鐺!
河水中站立不穩,秋衣男被林小丘死死按住,幾掌下去打的它嘴角吐黑血,只能揮舞著雙爪瘋狂抓撓。
卻根本傷不到狂暴化的林小丘。
前後不過幾分鍾時間,秋衣男被打的失去反抗之力,沉在河底再也沒了動靜。
林小丘卻是意猶未盡,低吼幾聲跳出水面,撿起十字鎬回到山坡上,等待下一個“不開眼”的僵屍。
巨石堆砌的石洞內,小惠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
這幾晚她經歷了太多這種事,最初聽到外面的打鬥聲還滿心懼怕、瑟瑟發抖,但現在,她已經“習以為常”。
只要沒有僵屍扒到自己跟前,她都默認為小丘哥打贏了。
那些想咬她的,都是弟弟。
林小丘沒等太久,也就半個小時左右,同時有3隻變種僵屍從不同方向跳了出來。
等到一隻僵屍跳到近前,林小丘手腕轉了轉,把十字鎬尖銳的一頭轉到下面。
打群架,必須要狠!
雖然林小丘一直以來是個性格平和的青年,但不妨礙他知道這些道理。
雙手緊握十字鎬,林小丘從高高的山坡上一躍而下,雙臂猛揮,直接一鎬頭砸在下方僵屍的腦袋上。
巨大的慣性、近三百斤的體重、超凡的力量,這一鎬,直接爆頭。
第一隻僵屍,跪。
另兩隻僵屍卻是已經辨別出美味香氣的來源,朝小惠藏身地跳去,林小丘拔出十字鎬,低吼一聲衝了上去!
在變回人形後,他本能的抬腿走路。
但在僵屍形態,還是跳躍更加得心應手,速度和效率也更有保證。
一隻僵屍已經撲在外圍巨石上,沿著石縫瘋狂往裡掏,想要抓住什麽。
林小丘衝上去狠狠撞飛它,他活動著肩膀、脖頸,身材雖不算高大,往那一站卻有種嶽峙淵渟的感覺。
兩隻僵屍似乎有些納悶,這位同胞抽什麽風,難道是想吃獨食?
恰這時一陣微風吹來,令僵無法拒絕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甚至連林小丘都有瞬間的晃神。
還好剛才吸夠了血,不然這股勁兒還真難壓製。
兩隻僵屍抬頭聞了一口,嘴角的涎水嘩嘩往下淌, 焦黃的獠牙翻出嘴皮,乾枯的身軀竟有些膨脹起來。
林小丘一凜,這些沒自主意識的變異僵屍也能被血毒激發、強化?
來不及想太多,兩隻僵屍一左一右同時衝了上來,堅硬的大手掐向他的脖子,拍向他的胸口!
“來!”林小丘低喝一聲,奮起和兩隻僵屍廝打一處。
無論是兩僵屍還是林小丘,打架全憑本能反應,根本沒什麽技術含量可言,而被血毒刺激的僵屍明顯身軀更為堅硬,林小丘幾次鎬頭砸在它們臉上都沒能重創。
“不行,這裡太靠近小惠藏身地,持續不斷的香氣就是最好的興奮劑,它倆在這只會越來越瘋狂。”
僵屍聞到血氣會狂化,他卻不想讓血毒過於控制自己的思維,而且他已經多次被僵屍撲倒,身上也被咬、抓的滿是血口,這麽拖下去對他不利。
但有十字鎬在手,他總算佔了點“科技”上的優勢,以一敵二並不落下風。
邊打邊撤,林小丘引著兩隻僵屍朝河邊退卻,兩僵屍狂性大發,追著他撕咬。
林小丘東一鎬頭西一巴掌,已經打得兩隻僵屍滿頭黑血,隻消找準時機爆了它們的腦袋,這場架就能結束。
正廝打間,不遠處忽然傳來巨石落地的震動聲,林小丘一驚,趕忙轉身看去。
漆黑夜色中,一隻個頭矮小的乾枯僵屍正抱著巨石,雙臂一振朝一邊扔去。
碾盤那麽大、約莫七八百斤甚至更重的巨石,在那隻也就一米五左右的小個頭僵屍手裡,卻是出乎意料的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