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丘乾脆轉過身去,隻留一個頹喪的背影給小惠。
心,在滴血。
林小惠換上一副稍溫柔的笑臉,小聲道:“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不過你放心,我考慮一晚上考慮清楚了。
大不了我不要那些閨蜜,我留在山裡陪著你,好不好?”
林小丘身子一震,艱難的扭過半個頭來,皺眉道:
“你陪我作甚?山裡很危險的,昨晚我親眼看到3隻僵屍從墳裡鑽出來,天一黑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看林小丘總是不自覺的往石洞最裡面貼,林小惠趕忙割了一堆芭蕉葉過來:“小丘哥,用這個擋住陽光!”
林小丘心裡一暖,重重歎口氣,伸手去接那些芭蕉葉。
靠的近了,小惠身上那濃鬱的新鮮血肉香味如油煙機抽動一樣拚命往他鼻子裡灌,林小丘腦袋一炸,立刻就有些上頭。
“唔,唔……”
控制,控制!
深呼吸,深呼吸!
我喜歡吃素,我喜歡吃素……
輪番手段下,那股嗜血的衝動仍舊難以壓製,林小丘痛苦的渾身顫抖。
小惠奇怪道:“小丘哥你怎麽了?中風了?是不是昨晚睡在石洞裡,地板太涼?”
林小丘忍了又忍,咬牙道:“又,又想咬人……”
小惠趕緊扔掉芭蕉葉往後退了幾步:“你不是沒事了嗎?怎麽還想咬人啊?”
林小丘憋得渾身難受,乾脆一頭撲到洞口趴在地上,讓刺眼的陽光直接照曬到身上。
滋啦啦……!
一陣白煙升起,林小丘身上仿佛澆了沸油,皮肉迅速爆開,空氣中飄著濃濃的腥臭味。
“你,你做什麽呀!”
小惠急死了,趕緊撿起芭蕉葉往林小丘身上蓋,看蓋的不完整,又手忙腳亂砍了一堆枝葉往他身上丟。
林小丘歎口氣,咬著牙忍住劇痛,以極大毅力轉身緩緩爬回石洞。
林小惠氣的直跳:“你給我老實在洞裡待著,不許出來!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啦!”
“小惠……”林小丘心一酸,當真是難過的想哭。
偏偏還哭不出來。
看林小丘趴在石洞裡一動不動,身子微微蜷縮,背影是那麽的蕭瑟,小惠心裡更不是個滋味。
小丘哥變成這個樣子,最難過、最痛苦的,肯定是小丘哥自己啊!
我還嫌他醜……
不過話說回來,小丘哥這個模樣……是真醜,唉。
悲涼的心等於冰涼的水,把林小丘心頭的嗜血衝動緩緩澆滅。
“小惠,你快回去吧,跟奶奶他們一起去縣城,不要留在林莊。”
小惠頭一昂:“我不去!”
“不去?”林小丘看了她一眼,“那你想幹嘛,等村裡人都被接走了,你自己留在林莊你不害怕嗎?”
“我留林莊幹嘛,我都說了留在這陪你,我不回去了。”
“你!”林小丘一股氣又往頭上走,“白天你可以在這待會兒,到了晚上呢?
晚上山裡有僵屍的,你留在這不是送死嗎?”
小惠傲嬌道:“怕什麽,我都準備好了,你看!”
小惠在籮筐裡一通翻找,拿出了鐮刀、菜刀、鐵鍬、一把木劍、一袋糯米、一遝黃紙……
“小丘哥你看,這是我畫的符,有僵屍來了我就貼它!”
“胡鬧!”只看了一眼,林小丘就知道那所謂的“畫符”屁用沒有。
“這還有把桃木劍,
這個肯定管用!如果不管用就把那隻烏鴉殺了,淋上它的血,肯定管用!” 林小丘當真想仰天長歎一聲。
姐姐,你當這是鬧著玩的嗎?
人命關天啊!
林小惠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亂七八糟的鬼點子太多,還倔,不好說服。
“把什麽桃木劍、畫符之類的拿給我。”
小惠把東西塞回竹筐,用砍竹刀往前推了推。
——她是決然不敢進山洞的。
林小丘拿起畫符往身上貼了貼,果然屁反應沒有。
他又拿起桃木劍捅了自己幾劍,手一抖直接把細小的木劍折斷掉。
——也是屁用沒有。
等到他拿起那袋糯米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布袋裡的糯米竟然開始冒金光,哪怕隔著一層布,他的手立刻如被陽光爆射一樣,強烈的腐蝕性燙的手掌滋滋冒煙。
“臥槽!”林小丘趕緊把米袋丟開,臉都變色了。
嗯,比慘白更白了些。
“這……”
小惠也是驚愕不已,趕緊把撒出來的糯米裝回米袋。
“小丘哥,這玩意管用?”
林小丘蒙了:“好像……管用。”
“耶!我就知道!”小惠一聲雀躍,高興的跳了起來。
“有這袋糯米護身,山裡的僵屍肯定不敢咬我!誰咬我,我就撒它一臉!”
說著,小惠挑釁似的看了林小丘一眼。
林小丘……立刻就慫了。
這是個姐姐,我是個弟弟。
“小惠,僵屍發起狂來可不是鬧著玩的,你還是回去吧。等山路修好警察叔叔來了,你就跟大夥出去,別在這冒險。”
“我,不!
你不許再說了,我意已決,你說了也是白說!”小惠態度十分堅決。
“唉,造孽啊……”林小丘無語了。
這個妹妹,真的是從小被他慣壞了,脾氣也太倔了些。
“那你想怎麽樣?”
小惠道:“我留下來陪你,到了晚上我去石洞裡睡,你在門口替我守著。
如果有僵屍來了你就打它,你打不過我就拿糯米砸它們!”
“……”
“還有我跟奶奶說了,我說去縣城找你玩,今天不回去,奶奶不會擔心我的,更不會來山裡找我。”
“唉,你這孩子……”
“你說什麽都沒用,除非你死了,或者你能變回小丘哥的樣子,能跟我出去我才走,不然打死我我也不走!”
林小丘實在是無語了。
沒法勸啊?
呆了一會兒,他忽然爬起來,看了看自己堅硬的爪子,一咬牙在石壁上狠狠挖起來。
看林小丘越挖越起勁兒,碎石混著灰土往外飛,小惠疑惑道:“你在幹嘛?發泄欲望嗎?”
林小丘頭也不回道:“你要非不走,我就把山洞挖深一點,你住裡面,我住門口。”
小惠喜道:“就該這樣嘛。哎呀你別用指甲挖啊,指甲還要留著跟僵屍打架呢,用這個!”
小惠從籮筐裡翻出一個十字鎬,丟給林小丘道:“乾專業的活兒,就得用專業的工具。”
林小丘看看腳邊的十字鎬,再看看那口一米來高的大籮筐,感覺今天的風……吹的他有些凌亂。
竹筐裡除了各式工具、武器,還有被褥、枕頭、水壺、碗筷、油燈……還有個漆黑的大鐵鍋。
這孩子,這都帶了些什麽啊?
歎口氣,林小丘拾起十字鎬,叮叮當當在山洞裡挖起來。
還別說,以他那強悍的力氣,1個多小時就挖出來一個3米多深的小洞。
小惠在裡面或許站不起身子,但坐著、躺著完全沒問題。
嗯,等到了晚上再弄塊大石頭往洞口一堵,別讓小惠的味兒飄出來,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不過那樣小惠會不會憋死?
嗯,還得留點縫。
想歸想,最好還是讓小惠離開這裡。留在這早晚得出事,可不是長久之計。
看林小丘又在琢磨事,小惠雙手掐腰道:“還想勸我走呢?有那個功夫,你不如琢磨琢磨怎麽變回來。”
“變回來?”
林小丘看看自己的雙手:“還能變回來嗎?”
小惠認真道:“你會變得啊,能變醜、變大,怎麽就不能變回來?”
“什麽意思?”
小惠撓撓大腦袋,皺著小眉頭道:“我也說不好,反正你發狂的時候跟現在不發狂有點不一樣。
昨天你砍掉僵屍腦袋時,身子都膨脹的跟它差不多大了,臉色也很猙獰,但是你暈過去之後又縮小了些。
現在雖然醜,不過多少還能看出你臉型的本來輪廓,跟昨天差別很大。
還有,昨天你說話還很沙啞,斷斷續續的,今天說話就利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