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丘一把抓住刀把,狠狠一刀砍向高大僵屍的後頸。
鐺!
宛如砍在青石上……
鐺!
繼續砍。
林小丘瘋狂的砍,高大僵屍瘋狂的撕咬,兩具僵屍血腥換傷。此時林小丘的左半個上身已經沒一片好肉,甚至多處露出森森白骨,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右臂越來越粗,下砍的力量越來越大,顯然也是動了真怒。
僵屍嗜血殘暴的本性發作,彼此都感覺不到疼痛,沒有懼意。
就是乾。
高大僵屍似乎是想要起身,林小丘不依不饒用雙腿死死掛住它的粗腰,牙呲目裂凶狠猛砍。
鐺!鐺!鐺!
噗嗤……!
一道漆黑如墨的汁水忽然從僵屍後頸噴出,把砍竹刀雪白的刃口染成黑乎乎一片。
“啊啊啊啊啊……!”
林小丘狂叫著,趁高大僵屍掙扎功夫忽然翻身壓在它身上,已經不成模樣的左臂死死按住它的琵琶骨,右手高高舉起砍竹刀,又是凶狠一刀砍下。
鐺!
這一刀,直接砍到了脊椎骨,把刃口都磕出一個拇指大小的豁口。
“啊啊啊啊……!”
林小丘再次揮起砍竹刀,對準先前的破口狠狠砍下。
鐺……!
咯!
一聲脆響,高大僵屍的掙扎忽然變得無力起來,似乎剛才那一刀對它的傷害頗大。
林小丘不依不饒,雖然身子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搖晃,他仍舊一刀一刀的砍。
直到徹底把高大僵屍的腦袋砍下來,斷頸裡噴出濃濃白煙,他才手腕一抖,砍竹刀落地,重重摔倒在無頭僵屍身上昏死過去。
風停了,雨停了,天色漸漸返晴了。
黑雲越卷越淡,光線越來越亮,空山新雨後,一望無際的原始山林又恢復生機盎然的模樣。
林小惠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癡癡的看著面前無比雜亂、血腥的場面。
兩具無頭僵屍一動不動的趴在不遠處,地上到處都是黑乎乎的血水,和泥濘混合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
這些血水泛著腥臭的氣味,引來不少蒼蠅蚊蟲。
而林小丘,他壓在其中一具身材高大的僵屍身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小惠無法下定決心,到底要不要過去看看。
為了跟高大僵屍搏鬥,林小丘的左胸和肩膀受到重大創傷,直到現在他身下還在不停流淌著黑水。
林小惠糾結萬分。
到底,該不該去弄醒他?
不去弄醒,萬一他流血過多,流死了怎麽辦?
去弄醒吧,萬一他再次發狂,要咬自己怎麽辦?
“啪!”
林小惠忽然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咳,當然是拍在大腿上。
“林小惠,你還是不是人!小丘哥為了保護你命都可以不要,你還擔心自己會不會挨咬?
你不是做夢都想……美救英雄的麽!”
自己給自己打了打氣,林小惠毅然決然的站了起來……順手撿了根粗大的樹枝。
她決定,先把林小丘翻個身,看看他的模樣再說。
剛要拿樹枝捅人,天外傳來“嘎嘎”聲叫,一隻渾身黢黑、形如鷹隼的大號烏鴉撲棱棱落了下來。
林小惠的神經已是異常敏感,尖叫一聲丟掉樹枝趕緊往後躲。
那烏鴉個頭大的嚇人,落地後旁若無人的走來走去,還挑釁似的看了林小惠幾眼。
“這,這怎麽飛來隻黑母雞?不對,這好像是……烏鴉?”
林小惠松了口氣,只要不是又飛來個僵屍就好。
烏鴉逛了一圈,忽然一撲棱飛到角落,嘴一探,叼起一塊孩童拳頭大小的肉塊。
林小惠一直緊盯著它,忽然想起,這塊肉不是先前那隻僵屍從小丘哥肩膀上咬下來的麽?
她趕忙轉頭一看,果然,林小丘的左肩已經露出森森白骨,大半的三角肌不翼而飛。
烏鴉一仰頭,作勢要把那塊肉吞下肚去。
林小惠立刻就怒了,俯身拾起樹枝就衝了上去。
“不許吃!那是我小丘哥的肉,你給我吐出來!不許吃!”
小惠姐急眼了連僵屍都敢打,還怕你一隻臭烏鴉?
可惜她剛衝上來那烏鴉直接振翅飛起,落在林小惠頭頂一根樹枝上,繼續仰著脖子硬往肚子裡順那塊肉。
林小惠那個氣,她跳起來打,可惜樹枝有四米多高,她怎麽跳也打不著。
“嘎……”
烏鴉終於把肉吞進肚子,滿意的叫了一聲,視線又盯住趴在僵屍背上昏死過去的林小丘。
林小惠趕緊攔在林小丘身前,使勁兒揮舞著手中木棍:“你給我滾開,滾開!不許吃我小丘哥!”
“嘎,嘎!”
烏鴉就那麽站在樹枝上,有一聲沒一聲的叫著,宛如在嘲諷下方的笨女孩。
有小惠守著,那烏鴉倒是不敢落下來,但它似乎嘗到了莫大甜頭,也不願飛走。
一人一鳥,就這麽對峙著。
別看林小惠架勢凶,實際經過這1個多小時的折騰,她已經完全脫力,沒站多大會兒就累的蹲坐在地上。
隨著天色放晴,一縷縷日光透下照耀著漫山遍野。
“嗯?”
小惠敏銳的察覺到,隨著日光一照,包括林小丘在內,三具僵屍不同程度都在滋滋冒出白煙。
就好像三具大號冰塊一樣。
“這……”
林小惠有點蒙了。
什麽情況,僵屍不能見陽光的麽?
僵屍……對哦!
想起來了,電影裡不也是這麽演的麽?
那怎麽辦,小丘哥會不會直接曬死?
這種死法……
小惠心裡一慌,左右看看,這裡是山坡中部的一個小小山坳,四周沒什麽遮擋,很遠的地方才有個類似斷崖的陰涼地,那裡有個不大不小的石洞可以躲避陽光直射。
小惠忽然就有種強烈的使命感!
小丘哥,剛才你救我,現在輪到我救你了!
你的小命,由我來守護!
她把樹枝扔掉,想了想又撿起地上的砍竹刀塞進後腰,兩隻小小的柔荑握住林小丘粗大的腳踝,雙腿後蹬,使出吃奶的勁兒去拉。
林小丘的腳踝還有些溫度,但比正常人低了很多,尤其他的關節異常僵硬、皮膚粗糙,小惠雙手抱著感覺就跟抱了根老樹皮一樣。
“好重啊……小丘哥,你是石頭人嗎,怎麽這麽重?”
之前的林小丘只有120來斤,小惠不怎麽費力就能把他背起來,但現在,她拉都很難拉動。
要不是那斷崖在下邊,往下拉輕松些,雨後的泥地又比較滑,小惠怕是一米都拉不動他。
如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頭頂那隻烏鴉的無情嘲諷下,半個小時後她終於把林小丘拉到了斷崖下方的石洞裡。
石洞只有3米多深,四四方方,說白了就是上面凸出來一塊巨石,在下方支棱出一個狹小的空間而已。
小惠把林小丘拖進石洞,整個人直接累癱,乾脆趴在了地上。
石洞裡還算乾爽,並沒有積水什麽的。
烏鴉一路跟來,看小惠累倒了,落在石洞口鬼鬼祟祟往林小丘身邊摸。
林小惠忽然抬頭,惡狠狠盯著烏鴉。
烏鴉停住腳步,和她對視了幾眼。
感覺能行,又壯著膽子朝前走了兩步。
哎我就!
小惠回手一掏,抽出砍竹刀對準烏鴉腦袋就砍!
鐺!
撲棱棱……烏鴉又被趕回了洞口,一臉驚悚。
“臭烏鴉,想吃我哥,先問問姐姐我手裡這把刀同不同意!”小惠氣呼呼道。
“嘎……”
烏鴉顯然有點慫,趕緊後退兩步,離這位彪悍女人遠一點。
“哼,還想吃我哥,小心被我抓住我把你毛褪了扔鍋裡煮湯,給我哥喝了補身子還差不多!”
“……”
烏鴉渾身一哆嗦,又往後退了一步,卻是仍不願飛走。
此時天色已經大晴,明媚的陽光照在烏鴉身上,竟有種詭異而聖潔的感覺。
林小惠趴在地上大喘氣,百無聊賴下仔細打量這隻莫名其妙的大烏鴉。
它的羽毛又黑又亮,跟瓷器一樣光潔,它的個頭幾乎要趕上大公雞,展翅之後就像是一隻黑雕,而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是一個小黑點,這個倒是跟小丘哥很像……
不對,也不像。
小丘哥的眼神有點呆滯,這家夥卻是鬼機靈鬼機靈的。
不管它,愛待就待著吧!
歇了會兒,擔心陽光折射,林小惠又爬起來在洞口砍了些軟藤草蔓,拖進石洞一股腦蓋在林小丘身上。
“小丘哥哥流了好多血,他會不會口渴?”閑著無事,林小惠瞎琢磨,決定弄點水給林小丘灌一下。
她舉著砍竹刀晃了晃,對門口的烏鴉威脅道:“喂,我出去弄點水,你要是敢偷偷溜進來,小心我一刀剁了你的鴉頭!”
“嘎……”
烏鴉抖了一抖,看林小惠舉刀走來,直接飛到外面一棵樹上,歪著腦袋打量下方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