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丘嚇了一跳,趕緊轉身。
我靠,夜幕已經降臨,不會是又有僵屍跑出來了吧?
經過幾小時休息,他雖然恢復不少力氣,但左半邊身子傷勢嚴重,決然是打不過一隻完好的僵屍。
“嗯?能看清?”
林小丘血紅眼球正中心的黑點緩緩放大,已經非常昏暗的林子裡,景物卻是漸漸明晰起來。
“能夜視?這也行?以後出門手電筒都省了。”
林小丘不敢大意,仔細盯著幾米外那茂密的雜草窩。
哧溜!
一隻肥碩的野兔跳了出來,伸出鼻頭在空氣中嗅了嗅,立刻一臉嫌棄的轉過身去,重新鑽入草叢。
野兔!
林小丘腦袋一炸,那股原始的、本能的對鮮血的渴望立刻從每一個細胞裡湧出,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
“鮮血!美味的鮮血!”
林小丘“半人半僵屍”的外形迅速“僵屍化”,膚色變暗、皮肉變糙,指甲憑空長長了一截,嘴皮一翻露出那兩顆長長的獠牙。
“吼……!”
一聲低吼,林小丘如炮彈一樣射向草叢!
叮咣叮咣叮咣……
古有老鷹捉小雞,今有僵屍抓野兔。
野兔跳的快,林小丘跳的更快,尤其他的視線幾乎不受昏暗光線影響,鼻子裡飄進某種獨屬於“新鮮血液”的香味,讓他欲罷不能。
可惜他身子太僵,要麽一跳跳過了頭,要麽追上後他胳膊打彎打不準,總是不能抓到那瘋狂逃竄的野兔。
如此一追就追了大半個小時,從山陽追到山陰,直追到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了,那“受驚過度”的野兔才一頭撞在一棵大樹上,腦袋開瓢,結束了它人畜無害的一生。
林小丘直接撲上去用胸膛壓住野兔,幾乎把它徹底壓扁。
他兩手捧住野兔,二話不說直接就往嘴裡遞。
尖銳的獠牙直接割開了野兔的脖子,甚至差點把兔頭直接咬掉。
呼……鮮血的滋味,甜,香,美味啊!
僵屍不需要吃東西,林小丘出於本能咬住野兔的身子,也是在滋滋吸血,並沒有吃它一塊肉。
正吸的清爽,腳下大地微微一震,一個高大黑影從天而降落在林小丘面前。
林小區眉頭一皺,趕緊護住嘴裡的野兔。
不對,我怎麽還護食了?
大量鮮血入口之後,那股嗜血的狂勁有所消退,林小丘的意識又佔了上風。
他看的真切,站在自己面前的赫然又是一隻僵屍!
這隻僵屍就比較慘了,眼窩深陷、皮包骨頭,身上的衣服全都爛透,一看就是那種入土年頭比較久遠的僵屍。
老僵屍了。
它這是要幹嘛,聞到鮮血的味道,和我搶吃的?
林小丘保留了一絲警惕,想了想,自己已經喝了不少血,整個人都舒坦許多,精神頭也很旺。
如果這老兄想喝,野兔讓給他也無妨。
總之,以自己現在狀態,實在是不適合再打一架。
——他能擰掉別人的頭,別人也能擰掉他的頭。
穩一點,沒錯的,跟個僵屍較什麽勁兒?
看乾瘦僵屍一直盯著自己不走,林小丘緩緩把嘴裡略顯乾癟的野兔取出,朝前遞了遞。
就差一句“兄弟,來一口”。
老僵屍已經沒什麽皮肉的臉上卻是緩緩擠出一個十分“嫌棄”的表情,嘴巴微張噴出一道冰寒白氣,
竟是轉頭跳走了。 “我靠,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它?”
林小丘看看手裡的野兔,憤恨的把它丟在地上。
“你牛逼,你吸人去啊,這荒山野嶺的,能找到人我算你厲害!”
僅僅幾個小時之前,僵屍這種東西還是屬於電影裡的存在,這會兒林小丘卻已能和它們“眼神互動”,想想還真是操蛋。
這操蛋的世道啊!
林小丘真想大罵一句,忽然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山林深處有僵屍,那外面呢?
林莊附近,有沒有僵屍?
或者說山裡的僵屍會不會跑到外面襲擊村子?
看看月亮位置,此時約莫晚上9、10點鍾的樣子,而且南方又有大片黑雲卷來,不知道是不是還要下雨。
翻過兩座山就是林莊,以他現在的彈跳力和體力,最多兩三個小時就能趕到。
說實話,他非常渴望回去看看,哪怕不進村,就藏在無人之處看幾眼心裡也能踏實。
但,他不敢冒險。
喝幹了一條肥兔的血讓他獲得難得的清醒,但誰也說不準這種清醒能保持多久。
而且,面對人類和面對野獸,那感覺是不一樣的,靈魂深處的渴望也差距極大。
就像餓的時候,一個剛出鍋的大饅頭就是美味,但如果擺在面前的是一隻香噴噴的燒雞呢?
同樣是餓,受到的感官刺激也是不同的。
“可我若是不去,其它僵屍會不會跑過去?對了,這些僵屍到底從哪裡跑出來的?之前怎麽沒聽鄰居們說起?”
林小丘糾結萬分,最終還是決定留在山裡。
以他現在狀態,去了林莊也改變不了什麽。
他決定,趁著夜視能力卓著、腳力不凡,尤其精神狀態穩定,在山裡好好探尋一番。
看看腳上已經破爛不堪的帆布鞋,林小丘乾脆把鞋子踢掉,光腳踩在冰涼的石地上感受著大地的動靜。
每隔幾秒鍾,輕微的震感就會傳入他的腳心,應該是剛才那隻瘦皮老僵屍在附近蹦躂。
感受了半天也沒察覺到第二隻僵屍,這東西果然不多?
但僵屍似乎能感知活人氣息,能被血氣吸引,不然他跟小惠也不會接連遭遇兩隻僵屍襲擊。
另外,進山采藥的不止他一個,村子裡還有其他人進山,但從來沒聽誰說起遇到過僵屍,村子裡也沒人失蹤。
這說明什麽,說明一則僵屍很少,二則僵屍的分布也是有一定規律的,許多地方並沒有出現僵屍。
他選擇來這裡挖草藥,正是因為這座大山比較特殊,幾乎沒村民願意來這裡。
為什麽?
因為, 這座山的背面,也就是他此時所處位置不遠的地方,有一片老墳。
現在村民死了都要火化,就剩一個盒,但倒退幾十年,老百姓是講究“全屍”入土為安的。
“難道是那片老墳出了問題?”
林小丘咬咬牙,決定過去看看。
放在之前,莫說是深更半夜,就算是大白天他也不敢去的。
山民除了民風淳樸,也尤其的迷信。
一片自清末、民國就有的老墳,誰沒事跑這來找刺激?
今晚,林小丘就決定“刺激”一把!
左右看了看,斷定自己在山陰的位置,林小丘屈膝一跳,朝漆黑的密林裡鑽去。
在他頭頂幾米高的一根樹枝上,那隻碩大的烏鴉抖擻抖擻翅膀,朝林小丘消失的方向飛去。
這座山沒有名字,相比於周圍幾座山高度也差了少許,但仍舊是一座一千多米高的大山。
山陰面被山體遮擋,光線尤其暗淡,林小丘走到一半時就看不甚清周圍環境。
這還是他有初步“夜視”能力,要是普通人怕是要伸手不見五指。
那片老墳他小時候來過幾次,因為他太爺爺就埋在那裡,位置的話他倒是還有印象。
又跳了一陣,林小丘來到一個“兩股夾擊”的特殊區域。
這裡是巨大山坳裡的一片平地,左右遠方是蔓延而下的高聳山脊,周圍是東倒西歪的石碑、水土流失嚴重的墳丘,以及眾多粗細不等、明顯“營養不良”的歪脖子樹。
老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