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那股瘋勁終於緩緩退卻,林小丘像是打了一場最激烈的戰爭,整個人都脫力了。
他躺在石洞深處一動不動,大口喘著粗氣。
終於,還是控制住了啊……
轉眼到了傍晚時分,日落西山、天色漸暗。
嗯……又到了出洞的時間。
下午時林小丘把洞中洞硬生生又打進去半米多深,洞裡的碎石清理乾淨後,林小丘又去外面搬了個碾盤那麽大的石頭進來,當做是晚上堵住小洞的“門”。
看看在小洞裡忙活著鋪床的小小身影,林小丘歎口氣,道:“我在附近轉轉,抓點野味過來,你留在洞裡不要亂跑。”
“知道了,早點回來~”
“嗯。”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似魔鬼的步伐。
林小丘操著東倒西歪的詭異步子在林間小心走著,鼻頭輕動,尋找活物的味道。
他自然不敢走遠,小惠留在這過夜,那就等於是漆黑夜裡點燈籠,還不知道會引來多少僵屍。
這一點他倒是也做了些準備,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折騰半個多小時,林小丘抓了兩隻肥兔回來。
小惠正在院子裡生火,聽到聲響回頭一看,喜道:“兔子!”
再看林小丘的嘴角,她微微皺眉:“哥哥,你……你吸了它們的血?”
林小丘有些難為情,但想想都已經這樣了,也沒什麽好避諱的,沉聲道:
“我吸了一隻黃鼠狼的血,這兩隻兔子沒動,只是打死了。”
“哦。”
考慮到小惠還沒殺過小獸,林小丘自己動手把肥兔的皮扒掉,清洗乾淨後抹上鹽巴,用樹枝岔開插在篝火旁炙烤。
小惠看著那隻光溜溜的野兔,不禁悲從中來,眼淚直往肚子裡咽。
“那麽可愛的兔兔……”小惠一臉的不忍。
林小丘看了她一眼,無語道:“舍不得吃啊?舍不得的話,那隻呆烏鴉可等著呢。”
沒錯,“阿呆”此刻就在頭頂樹枝上等著,等這隻肥兔烤熟了有它一口。
——“阿呆”是小惠給烏鴉起的名字。
小惠趕緊說:“哪能啊,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哥,熟了沒?”
“快了,快了。
我手有點僵,你自己翻一翻,別老烤一面。”
“好,好。”
不多時,肥兔烤至金黃,肉身滋滋冒油,香氣彌漫整個小院。
林小丘對此是毫無感覺,也沒有任何食欲,只是他的眼神總是自覺不自覺的往小惠脖子那裡瞟。
每瞟一次,林小丘就念幾聲“我喜歡吃素,我不咬人”來壓製一下。
還好,自剛才喝過血後,他的狂性一直沒再發作。
“差不多了,嘗嘗吧,小心燙。”
就等林小丘這句話,小惠一把拔出樹枝,猛吹幾口,嗤著細密的小貝齒就往金黃烤肉上咬。
撕咬撕咬撕咬,嚼嚼嚼嚼……林小丘在一旁看的直撇嘴。
這丫頭,也不嫌燙。
樹上的阿呆忍不住扇了扇翅膀,“嘎嘎”直叫:你倒是給我留點啊!
小惠一口氣吃了半隻兔子,小肚子漸漸鼓成一個半球才放棄。
哼一聲回味無窮,咂咂嘴口齒留香,努力嗅一嗅,盡是些滿足的味道。
“呼,好撐呀,吃不動了。”
“嘎嘎嘎!”阿呆飛落下來,滿是抗議的展翅叫著。
“給你,給你!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小惠把剩下的兔肉割成小塊,丟給一旁阿呆。
阿呆叼起一塊嘗了嘗,味道跟它想象的有些不同,不是很可口,便有些弱弱的望向林小丘。
小惠怒目而視:“看什麽看,還想吃我哥的肉?不老實下一頓把你烤了!”
“嘎……”阿呆低下了毫無尊嚴的鴉頭。
就是很虛。
這頓飯吃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小惠洗了把臉,又在溪水裡泡泡小腳丫,看看電子表:“八點了哎,哥,你是不是不用睡覺了?”
林小丘無奈道:“是的,天越黑我就越精神。”
“那不行,你得調整下生物鍾。”
“生……這怎麽調整?”
“你自己琢磨啊,隔行如隔山,我又不是僵屍,我哪懂。”
林小丘始終靜靜感受著腳下大地的震感,但凡有輕微震動,他立刻就會把小惠關進石洞最裡面。
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沒動靜,但算算時間,該來的總會來。
“小惠,陪我說說話吧。”
小惠奇怪道:“我這不一直陪你說著呢嘛?”
“你去裡面躺著嘛,躺著說。”
小惠臉一紅:“討厭,壞家夥……”
林小丘:??
玩笑歸玩笑,小惠也知道晚上不是鬧著玩的,便在石洞兩側灑了些糯米,踢踏著拖鞋爬進石洞最裡面。
林小丘等她進洞後小心跟進去,抱住那塊巨石推了推,大體擋住裡面的小洞。
想了想,他又跳到洞外,用另外幾塊巨石把外面的石洞也擋上。
抬著鼻頭聞了聞,雖然空氣中還是有清香的血液味道,但好歹味道淡了很多,再加上自己守在這,應該沒問題。
林小丘一手砍竹刀,一手剁骨刀,背靠層層巨石坐著,兩邊一米遠的地方各灑著一捧糯米。
嗯,六成五放心。
“小丘哥,小丘哥!能聽見我說話嗎!”石洞裡面傳來小惠的呼喊聲。
“能啊,又沒有徹底堵死,當然聽得見。”
“喔。這石頭好重,尋常僵屍推不開的吧?”
林小丘沉聲道:“既然我能推開,別的僵屍也能推開,不過你放心,有我守著它們沒機會推石頭的。”
“說的我好安心呢,嘻嘻。”
林小丘翻翻紅眼,道:“其實這些石頭硬推是推不開的,要往兩邊拆解。
僵屍力氣夠大,但不懂變通,腦袋不靈光,應該沒有問題。”
“那我晚上要是想噓噓怎麽辦?”
林小丘臉一黑:“憋著!”
“好凶……”
“對了小丘哥,昨晚回到家我看電視,新聞上說國內外好多地方爆發新型病毒災情,讓居民,尤其是偏遠地區的居民晚上不要出門,你說這跟僵屍有沒有關系?”
林小丘道:“什麽病毒白天能出門、晚上不能出門?顯然是說這東西。新聞上還說別的了嗎?”
“嗯……好像領導人簽署命令,征調所有退役幾年以內的士兵回歸國民警備部隊,警備部隊的又編入什麽,那會兒我正偷偷收拾你的衣服,沒聽太清。”
收拾我的衣服……一想到小惠從籮筐裡拿出自己的內褲襪子,林小丘就有點頭大。
“這樣麽?”
郭嘉開始大規模動員退役士兵,又調整警備部隊,這是做戰爭動員的前奏啊。
放眼全藍星, 誰吃飽了撐得敢跟大炎國扳手腕?
星條國就算有這個膽子,怕是也不會跟大炎國打地面戰爭。
——作為一個高三年級的熱血小青年,林小丘非常喜歡研究軍事。
除了星條國……就算三哥頭鐵找刺激,國家也無須做這種級別的動員吧?
——不是看不起三哥,純粹二者就不在一個重量級上。
“小惠,你有看什麽國際新聞嗎?比如關於星條國的?”
小惠在石洞裡點了一盞油燈,躺在褥子上翹著二郎腿,隔著兩道“石門”說道:
“星條國?沒注意呢,不過我好像聽到藍星聯盟要提前召開特別理事會年度會議,商討什麽緊急局勢。”
藍星聯盟?
特別理事會?
這個林小丘倒是知道,高考要考的。
特別理事會是藍星聯盟幾大主要機關之一,肩負著維護藍星和平與安全的責任。
他周五剛從學校回來,沒聽說哪個國家跟大炎國有緊張局勢,那麽,這個緊急會議怕是不單純。
應該就是全球各地怪物進入爆發期,局勢要失控,所以才有了這麽個會議。
“唉……惆悵啊。”
“小丘哥,你今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找到變回去的辦法?”
林小丘歎口氣,低沉道:“還沒有。”
“別灰心,這才第二天,你能控制住不咬人就是進步,慢慢就能找到訣竅的。”
“但願吧。”
話沒說完,林小丘的屁股忽然察覺到微微的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