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垂頭喪氣地,走在美國芝加哥的街頭。
整整一天了,都沒有找到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2020年的美國經濟,實在是糟糕透了。
到處都是失業的人,像自己這樣剛滿18歲的年輕人,既沒有學歷,也沒有工作經驗,簡直就是在白費力氣。
上個星期好不容易找了份,在中餐館刷盤子的工作,但笨手笨腳的自己,在打壞了第七個盤子後,主動離開了,老板沒讓自己,賠償損失就已經不錯了!
陳楓生在美國,本來有個相對幸福的家庭,但母親在六年前和父親同車出行時,遭遇車禍身亡,當時的父親,作為駕駛員卻隻受了輕傷。
從那以後,父親便墜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不能自拔,整個人變得無比頹廢,開始酗酒,並再也沒有出去工作過。
幸好美國有失業救濟金可以申領,否則陳楓難以想象,也許自己根本活不到現在吧!
陳楓不怕死,真的,因為他的生活毫無幸福可言,失去了母親的溫柔呵護,父親喝醉酒之後非打即罵。而自己在挨完打後,還要掉著眼淚收拾家,做飯,洗衣服……說真的,他早就受夠了!
在這種家庭背景下,也別指望能有什麽好的學習成績,自己的少年記憶裡,只有一片灰色。
但從小挨打如吃飯的楓子,倒是弄出一副好身體來,身高一米八三的他,看起來十分健壯,今年才18歲的自己,如果身高上還能有一竄,在美國這樣的國家,興許能混進什麽體育圈兒吧。
自嘲地笑了笑,轉過兩條街,馬上就要到家了,剛想在周圍買份報紙,看看有什麽機會時,前面突然傳來一片嘈雜,有人在爭吵著什麽,陳楓一眼就認出來,其中一人正是父親陳志華。
幾名黑人青年正在推搡著父親,邊推邊罵,眼看就要動手,瘋子大喊一聲,連忙衝了進去,將父親護在身後。
陳志華又喝多了,已經神志不清,胡言亂語著,手裡的酒瓶晃來晃去,身上的味道讓人直皺眉頭。
幾名黑人見楓子塊頭不小,先是吃了一驚,不過幾人很快發現陳楓,只有獨自一人,領頭的黑人氣勢洶洶地說“嘿,亞洲小子,這老頭是你什麽人?”
雖然對方的口氣並不禮貌,但估計父親有錯在先,陳楓忍啦,“這是我父親,剛才如果有什麽不當行為,希望大家諒解,我道歉。”
幾名黑人一聽,有人負責便好,其中兩人提著身上的體恤說,“該死,這老頭兒弄髒了我們的衣服,要知道這可是限量款,你來的正好,賠錢!”
瘋子聽完苦笑,錢?哪裡有錢,家裡倒是有點兒,可賠完別人,除非爺倆兒,下半個月喝西北風“對不起,我們沒錢,請原諒,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手洗一下……”
黑人根本沒有繼續聽下去,在美國,有錢是大爺,沒錢,別的根本不好使。“該死,沒錢?兄弟們揍他。”
幾名黑人圍了上來,楓子正準備動手,突然想到身後的父親,這些黑人下手沒輕重,萬一……,瘋子心一橫,抱住父親,用自己全身護住了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好歹也是你生的,大不了這條命,還是還給你算了!
棍子,拳頭甚至酒瓶在自己背上一頓砸,大約是瘋子毫不反抗的態度,讓對方失去了興趣,幾人最終罵罵咧咧的走了……
聽到對方已經走遠,陳楓咬牙挺身站了起來,還別說,從小挨揍挨慣了,身上除了脖子上略微出點血,
其他都問題不大,活動了下身體後,楓子扶起父親準備回家。 就在這時,從對面街上停著的車裡走來了一個中年白人,那人來到楓子面前,從錢包中取出一張名片和50美元。“年輕人,剛才的事我看到了,你的舉動感動了我,同時我也認為,你的身體素質也很不錯,我這裡有份工作給你,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陳楓將父親先安頓坐好,才接過來名片,上面寫著“業余拳擊經理人,勞爾.安德森。″
業余拳擊,天呐!他要找我打拳擊嗎?這可太好了,在美國,拳擊可是非常火爆的體育項目,如果能在這項運動上有所成就,那就發達了!
陳楓異常興奮地說“勞爾先生,太好了,我叫陳楓,本人非常願意成為一名拳擊手,感謝您能給我這樣的機會。”
勞爾頓時尷尬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起來“哦,陳……楓,你可能誤會了,我指的工作是專業陪練,你懂嗎?就是陪拳手練習的那種……”
陳楓臉上的笑容凝結,搞了半天是去當人肉沙包啊,這算什麽工作?
勞爾見陳楓有些猶豫,連忙補充道“這份工作待遇還是不錯的,時薪30美元,其實很容易的,我們也很有誠意,這50美元是你的見工費,放心好了,我不是騙子。”
陳楓看了看那張錢,心裡有些拿不準,時薪30確實還可以,畢竟上周刷盤子,時薪只有18美元,可給別人當沙包,這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這時,身邊的陳志華,突然胡言亂語起來,現實將陳楓打醒!
算了,去試試吧,自己這個情況,還有什麽選擇的余地,有工作就不錯了。
勞爾見陳楓點頭,便給他寫了地址,讓他到時電話聯系就可以了,楓子收起紙條,扶著父親回家了。
看著父子倆的背影,勞爾長出了口氣,該死的雷徹斯,拳太重,每個星期都得換陪練,也不知道這個小夥子能扛多久……
轉過兩個街角,父子二人終於回到了家,這是一間較為簡陋的公寓,小時候自己家的房子,早已被父親變賣。換成了各種酒水,去洗刷他那無盡的悔恨!
陳楓不明白,六年了,父親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從陰影中走出來?
小時候,每次父親打他,他都恨父親,恨是他,帶走了母親。
漸漸的陳楓麻木了,他覺得父親對自己沒有一絲感情,只知道無盡的索取和要求。菜沒做好,衣服沒洗乾淨,任何一件事情,都能成為挨揍的理由。
可現在陳楓18歲了,反而對父親的事,多了一份理解,多了一絲……可憐,是的,也許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