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某位經紀人小姐在繞房間十圈遊之後,還是按耐不住七上八下的心,放棄了自己的美容覺時間,孤身一人直衝紅燈區而去。
名為為了某人的清白,真是感人肺腑沉雄悲壯之舉。
算算自己也不能白來了這曼谷,她倒是要去看看究竟有多好玩,要實在有趣,大不了她也去流連一夜,誰怕誰嘛。
不能吃虧,該浪還得浪。
下車後入眼的一切皆是紙醉金迷的逸韻情調,蘇木苡覺得這地方果然是名不虛傳,就適合和小姐妹偷偷來,當然,她現在可沒心思真的去找樂子。
經過街口幾家大型酒吧的時候,店門前的總是會有服務生小姐攬住她的胳膊,嘴裡嘰裡呱啦著她聽不懂的語言盛情邀請著。
“不好意思請讓我過去,我真的不進去……”蘇木苡在熙攘的人流裡反覆碎碎念著這幾句話,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手機屏幕。
反正互相都聽不懂,不過看個表情也大概能猜到她在拒絕了。
看這定位,應該穿過斜側面那個小巷就到了吧……
像遊蛇一般的老巷子蜿蜒曲折著,外面亮如白晝到處五光十色,裡頭倒是陰晦的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
空氣裡皆是鐵鏽的味道,甚至混雜著一股子血腥味。
一片漆黑中,恍然有什麽身影竄了過來,她正眯著眼睛努力看清前方,腰間就突然被一雙手緊緊圈住,呼吸像是憑空被人截斷般卡在喉間。
她嚇得渾身一激靈,扭動身子本能的朝後方踢踹,想甩掉掛在身上的那人。
募地,身側傳來“膨”的一聲,似乎有什麽重物摔在了巷子兩側堆積起的紙板箱上。
蘇木苡想她成功了,極為緊張的情緒告訴她應該拔腿就跑,理智卻讓她覺得,剛剛那個過於簡單被自己“製服”倒地的人,是個孩子。
做著究竟要不要回頭的內心掙扎,後方分明傳來細弱的哭聲。
“ ”(救救我)
扭過頭,一個瘦骨嶙峋的身子蜷縮在雜亂的紙箱中央,嘴裡反覆贏弱的哭求著什麽。
“你怎麽樣啊,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她蹲下靠近他身邊。
她只能判斷出這是個小男孩,約莫7、8歲的樣子,膚色簡直快與夜色融為一體了,應該是當地人。
男孩只是一直重複著嘴裡的話,身子發顫不停向後縮著。
蘇木苡瞬間有些愧疚,他大概剛剛只是想拉住她求助吧。
剛想到這兒,不遠處直衝而來的吼叫聲就佐證了她的想法,只聽嗓音便能猜到是幾名十分凶悍的成年男子。
幾束手電筒的光在高牆上不停晃射著。
聲音漸近,三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出現在拐角處昏黃閃爍的燈光下,手裡拿著長棍模樣的東西,敲打叫囂著朝他們走來。
胸腔裡的心跳亂撞著,一次快過一次,一次緊過一次,她的胸口被什麽填壓著,緊箍著,開始不自控不爭氣的哆嗦起來。
“快跟我走。”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跑。
她拽上小孩的手往反方向的巷口盡頭跑去,僅看孩子的配合程度,就能想象到他們的恐怖程度了。
就算不知道手邊的這個孩子是什麽來歷,可剛剛那些男人一看就是窮凶極惡之徒,絕不會是警察之類的正義角色。
身後的人越追越近,蘇木苡已經料到了結局,帶著個還瘸著腿的孩子跑是徒勞無功的。
果然,被抓住了。
黑夜中的那幾雙手將她擒住,掌心裡的小手也不出所料的被他們抽離,奪了過去。
“ ”(你想死嗎)
他們暴怒的質問著她為什麽要幫助自己正在追逐的獵物逃跑,鐵棍在牆壁上割劃出刺耳的聲音,直逼而來。
她深呼吸著將包裡所有的泰銖在他們面前倒空, 如果隻為劫財,這或許可以保命。
沒有歹徒會真正願意背上人命。她不能死在這樣潮濕陰暗的巷子裡,安俞生會找不到她。
身前的那幾名男子果然止住了手上的動作,看了看地上散落一地的錢,又抬頭掃了一眼她,似乎是外國人,不會和這個孩子有什麽關系。
他們凶狠的說著什麽,將她推搡開去,做著讓她趕快離開不要礙事的手勢。
蘇木苡後退一大步,眼神不安的聚焦在那個孩子臉上。
手電筒偏光下,她看到一雙滋生著恐懼的雙眼,散著極強求生欲望的雙眼,拚命想挽留住她的雙眼。
他瘋狂的掙扎著朝自己挪來,拚命想遠離那些即將要對他動手的惡魔。
那幾個男人等的不耐煩了起來,似乎在暴躁於她怎麽還不滾。
她顫抖的指尖試探性的指在那個孩子身上,她想帶走他。
鐵棍的金屬碰撞聲如期而至,直懟在她臉前,蘇木苡徹底明白了那孩子是他們不能觸碰的底線。
雙腳不可自控的開始向後撤,她知道自己是個膽小鬼,從來都不是誰的救贖者。
那麽,對不起了——
一聲尖叫突兀的劃破逼仄的巷道,帶著些憤怒和憎惡。
不是孩子的聲音,不是那幾個男人的聲音。
他們循聲望去,緊握著手裡的鐵棍打算給來人一個狠狠的教訓。
“嘭、嘭、嘭。”
槍響三聲,每一聲都震的她心臟疼,濃重的血腥味包裹著刺鼻的火藥味而來,鋪散在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