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鈺川你別找了,找你也找不到。”陸北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即使不開免提,也到了房內的人都能聽到的音量。
“咳咳,對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上面有字,要不你直接問我吧我現在回答你。”江鈺川終究還是個少年心性,總覺得弄哭女孩子挺不厚道的。
她猶豫片刻開了口,“這是你說的啊,那我現在問了啊。”
“嗯嗯。”
那頭的陸北北乾脆眼睛一閉,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股氣說了出來。“我,我在可樂上寫的是,從進組開始就覺得你很可愛了,我能不能追你啊。”
空氣中傳來回響,在四面牆中晃蕩互撞著。
我能不能追你啊?
能不能追你啊?
追你啊......
“???”江鈺川現在的狀態像極了半截樹乾,直愣愣的杵在那裡,戳都戳不動的那種。
“……”安俞生隻覺得眼前一黑,真想直接駕鶴西去算了。
啪的一聲,手機順著掌心滑落摔在並不怎麽厚實的地毯上,壓出一道痕來,轟隆隆的,前兩天劈在邱宸腦袋上的晴天霹靂,徹底反彈劈到了安俞生頭上。
真所謂是,風水輪流轉哈……
孤零零的躺在四方地毯中的手機,依舊掙扎著傳來急促的女聲,“喂,你不是說要現在回答我嗎,你怎麽不說話,江鈺川?你說話啊……喂?!”
“滴……滴……滴……”像極了某人的哀鳴。
全場大概只有蘇小姐最淡定,哦,也不能用淡定來形容,因為她差點憋笑憋出了內傷,最終選擇了放棄掙扎。
“咯哈哈哈哈哈哈……”一分鍾大概換了十種頻率和音調,可能把所有擬聲詞都用盡了吧。
直到又感知到身邊兩道鋒利目光,她才勉為其難的捂住臉,轉身把頭埋進了沙發,身旁的安俞生大概感受最清晰,因為她把整個沙發都笑的發顫了。
“好笑嗎。”安俞生沉著臉湊近她。
“比你去的綜藝都好笑啊……”蘇木苡無比誠實的抬頭應聲,在看到左右兩張一黑一紅的臉時,突然覺得自己有點不厚道,趕緊收斂了些,“咳咳,不好笑不好笑,你們挺可憐的。”
這是真心話,這種情況真的很值得人同情。
“我能不能,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啊。”江鈺川木訥的撿起地板上的手機,手機已經不是手機了,此刻只是燙手的山芋。
“你是可以,我不太行……”安俞生不停用手掌抵住太陽穴,緩解一波又一波衝湧而上的尷尬,不過總體來說他還是算冷靜的,如果換做別人,腳下一座霍亨索倫堡大概都建成了吧。
蘇木苡突然拍了下大腿彈坐了起來,“呀,怪不得邱宸今天上午突然問我,安前輩取向方面正不正常。”
“嗯?你怎麽回答的?”
她向後縮了縮,一副又想笑又不敢笑的可憐模樣,“我以為他開玩笑呢,我就讓他自己猜……”
“自己猜?!”這大概是安俞生這半年以來眼瞳瞪的最大的一次。
“咳咳,那個啥,上次你不是把小川壓沙發上了嗎,我怎麽知道你正不正常呢。”附上一雙正在眨巴的無辜眼。
蘇小姐仿佛並沒有察覺到自己這話是在玩火。
手腕隨即被人擒住,一旁的人竟直接欺身而上,忽然被溫熱的陰影籠罩,她的後腦杓陷在柔軟的沙發墊裡,驚愕到打起了嗝。
“咯,你你你幹嘛……”她心虛又緊張的推搡著他,
江鈺川這麽大的一個人還杵在那裡呢。 “我取向正不正常你不知道?”安俞生的嗓音在空氣中割磨著,延綿連亙。
“你先放開我。”蘇木苡瘋狂的使著眼色。
他僂身以就要貼合的姿勢輕攏了下她的發,放低嗓音覆在她耳邊,“那晚上試試你就知道了。”氣聲暗啞。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哽住的喉嚨,是源於心裡的小鹿亂撞,還是源於眼前這危險至極的行為。
他自然無比的起身將她扶正,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出重心不穩導致的意外鬧劇。
蘇木苡緩過呼吸以後才發現自己確實擔心過頭了, 江鈺川同志顯然還恍惚在剛剛那場表白裡,迷朦的看著窗外的夜景,對共處一室的兩人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
也是,碰上那麽一個花季少女勇敢追愛的劇情,確實是有夠突然的。
二十分鍾之後,邱宸房間門外。
安俞生幾乎是被蘇木苡生拖硬拽著挪到了這裡。
“我幫你敲門,然後你跟人好好解釋,知道了不?”某人可算是想起來自己是個經紀人,還要負責公關了。
“要不然別解釋了吧,往事隨風吧。”他佯裝無所謂的擺擺手,大概是出道史上屈指可數的想臨陣脫逃的一次。
屬實是,太尷尬了。
蘇木苡固住他的雙肩,讓他重新對上那扇門,態度堅決,“那不行,過幾天組裡傳開了男主角暗戀男二號的八卦,到時候我可沒辦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必須掐斷源頭誤會。”
“……”真是千萬個不情願。
“咚咚咚。”她抓準時機,趁某人跑路之前直接抬手敲響那扇門。
“蘇小姐?”門內的人果然疑惑的開了條縫。
“你安前輩有話跟你說。”甩下那麽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她就使力把安俞生往裡一推,哎呀,怎麽有種把手上的藝人送去潛規則的神奇感覺。
關上門的一刹那,蘇木苡承認自己擔心了,這要是沒解釋清楚還成全了一樁“美事”,這裡頭倆人要是兩情相悅上了,她找誰哭去。
罷了罷了,她揮揮手揚長而去,大不了就祝福有緣人,反正輸給異性不算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