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
敲門聲響起。
某助理看向貓眼,“是安俞生,應該是來找你對詞的吧。”
“哦。”邱宸慣性的點點頭。
“等等!別開!”突然一個大滑步衝向門邊,把聲音壓到最低,頭搖成了撥浪鼓,“千萬別開。”
“為什麽?”助理學著他的樣子放輕音量,越發的摸不著頭髮。
“因為,因為…….因為我還穿著浴袍!”邱宸隨便找了一個由頭,死死的抵住門把手。
“噗,你是男孩子怕什麽啊,他又不是彎的。”他捂著嘴發笑。
“你你你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彎的,萬一,萬一是呢。”邱宸做著個雙臂交叉擋在胸前的樣子,活像個防著山賊進屋的良家婦女。
“哈?!什麽?”差一點就要驚掉下巴。
“沒,什麽都沒有,反正,哎呦跟你解釋不了了,你別開門就對了,假裝我不在。”
為保萬無一失,邱宸特地把小助理生拖硬拽的遠離了那道門,順便上了個反鎖。
“哢嚓。”無比清晰的傳達到了門外安俞生的耳朵裡。
於是某人看著不僅沒有開,還多上了一層鎖的門,滿腦子發懵,整個人完全在狀況外。
又抬臂輕敲了兩下,嘴裡振振有詞,“咳咳,邱宸是我,安俞生,不是私生飯。”
無人應答。
“……”真是久違的被人拒之門外的感覺……
隻好回到房間拿起萬能的手機,發出消息一則——
“剛剛我去你房間敲門了你是不是不在,其實明天上午沒什麽問題,你只要考慮清楚你那個角色的心理動機就好了,他為什麽會突然對男主角轉變態度幫他潛入敵方,以及為什麽要騙徐小瀾。”
無人回復。
翌日八點,片場的男一男二在去影視城洗手間的路上擦肩而過。
“邱宸。”安俞生開口叫住身旁的人。
“啊,前,前輩早上好。”結結巴巴的問好以及飄忽不定的眼神。
他收起眼裡的疑惑,暫且沒時間搞清楚這孩子到底怎麽了,“待會馬上就要拍對手戲了,我昨天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清楚了嗎?”
事情?什麽事情?昨天?邱宸撓著頭在記憶裡探索著,一秒之後成功探索出某句話。
“我可以追你嗎——”
反射性的後退一大步,他瞪大眼睛錯愕的看向安俞生,不愧是前輩啊,這樣的話都能這麽波瀾不驚的問出口,可見是……在情場乘風破浪有些年了吧……
“一定要現在回答嗎……”
“當然,待會就要拍了。”
謔,原來這位前輩還是在拍對手戲前一定得理清感情的類型。
“那,那不可以!”他飛速擺著手。
“什麽不可以?”安俞生怎麽覺得自從昨天以後,就沒法跟他交流了,不是讓他考慮人物心理動機嗎,有什麽不可以的……
還欲開口問個清楚,然而面前這人已經腳底生煙般的溜了個一乾二淨。
“……”
影視城拍攝場地旁。
“準備的怎麽樣?明後天開始女主角有幾場重頭戲哦。”蒲文懷堆著笑臉,這幾天他時常來陳笑的保姆車旁,對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小演員表現出過載的關心。
“挺好的副導,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努力的。”陳笑如往常一樣笑的爛漫,話語裡字字認真。
“有些事情,努力不一定有用哦。”他意味深長的道。
她眨眨眼睛,懵懂且好奇著,“啊?比如呢?”
“比如……有些人物表演裡的層次感,是需要經驗堆積的,包括角色心底一些比較難捉摸到的動機,這些你都清楚嗎?”
“這個……我好像確實有些地方不太清楚。”陳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脖子,“不過我肯定會研究清楚的!”
“誒,馬上就要拍了,我怕你自己來效率太低,要不這樣吧。”蒲文懷看了眼腕間的表,思索了片刻,“明晚十點,來我屋裡,我給你開小灶講講戲吧。”
“明晚……我約了表演老師,可能……”
“唉這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幫你去跟表演老師推掉就好了,總還是我這個導演給你講戲比較快吧,你要是不來,可就是不給我面子哦。”
“你放心,我指導完,你思路肯定就清晰了。”
他湊近著把她的手握進手心,一邊輕撫著,儼然一副慈父的模樣。
陳笑有些不自在的想將手抽離,礙於對方是導演,隻好又掛上一個笑容,“那謝謝導演了,我會去的。”
“蒲導怎麽躲到這地方清靜來了,總導演那裡正找你呢。”女聲遠遠的傳過來,蘇木苡瞄見他手安放的位置,不自禁的皺了下眉。
“原來是小蘇啊。”他面色自然的將手收回,“金導找我有事?”
“嗯,蒲導你快去吧,正好我找陳笑有話說。”她禮貌的讓人挑不出刺來,挪步將陳笑身邊的位置佔了去。
“好,那我過去了。”
陳笑的眼底發亮著看向蘇木苡,這才松了口氣,“小苡姐還好你來了,我真的很不擅長跟這些導演說話,怪緊張的。”
“就知道你緊張,所以把他支走了唄。”蘇木苡遞去一杯溫熱的咖啡,面前這個女孩總讓人油生出一股子保護欲,像不經世事的小妹妹一樣。
說真的如果陸北北是這種性格,她倒是不介意與她真的成為姐妹。
“哇小苡姐你真是我救星,謝謝你的咖啡~”
“沒事啦順手的事情,不過那個蒲導,怎麽說呢……我覺得他總有點怪怪的,以後跟他單獨相處的時候還是留個心眼吧。”她柔聲著。
“怪怪的?”陳笑支起下巴認真打量著遠處蒲文懷的背影,“好像是有點哦……不過可能是對演員過於關心了吧,我知道啦,謝謝提醒。”
“嗯反正呢多防人一手肯定不會錯。”
“哈哈也是。唉,不過我還真的挺緊張後面幾天我的那幾場戲的……”
“緊張什麽,你照常發揮就行了呀,不會有問題的。”
“就是吧,我每次一看到夏山,哦不對,一看到安前輩的臉,我就總是說詞都磕巴。”指尖在半空中比劃著框框,把遠處的安俞生框了進去。
“噗為什麽,他長得太凶了?”蘇木苡捂嘴偷笑著。
“不是不是。”她嚴肅的擺著手,“應該是太帥了吧……”
蘇木苡笑的更厲害了。
“小苡姐,你可得好好盯著。”
“盯什麽?”
“盯安前輩呀,長得就是一張馳騁情場的臉,要是不盯著點,緋聞對象能滿天飛了,到時候你公關都公關不過來。”
她憋回笑意佯裝正經,信誓旦旦的正聲道,“說的有道理,我會好好盯著的。”
可不得好好盯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