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在裡面待了多久嗎?”楚曄挑了挑眉,盯向那個經理,指尖輕點著茶幾反光的玻璃面。
“那倒是不清楚,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離開的,可能在我沒注意的時候就出了酒店吧,也可能待了很久。”這種大事,經理也不敢撒謊。
“反正那天凌晨發生那種事以後,整個酒店人心惶惶的,楚先生您應該也知道當時鬧的多大,雖然說是自殺,但還是對酒店產生了很大影響,我也是那件事情過後才辭職到現在這個酒店來工作的,總覺得在那種地方工作變數太大。”
楚曄思考了一會兒,眼裡不易察覺的閃過一道帶刺的光,然後又恢復了那個無所謂的表情,“行了,我差不多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有事情我會再給你打電話。”
“那......”經理討好的笑著,手指指間搓來搓去比了一個很有象征意義的姿勢。
“錢打到你卡上了,這個數,應該夠了吧。”楚曄在手機上輸入了什麽,然後把屏幕舉在他眼前。
經理一看到那個數字,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笑的更加奉承了,就差露出八顆標準的大白牙了。“得嘞,楚先生要是還有什麽需要了解的事情,隨時打我電話。”竟然有動動嘴就能拿到錢的好差事,他可不能放過。
楚曄的眼神頃刻間變了變,“怎麽?難道你還有什麽瞞我的?”
經理有些嚇到了,“沒有沒有,我可是把我知道的都說了。”話說完他才覺得有些不對,那這條財路,不是斷了嗎......
“那就好,今天我來找你?”
“楚先生只是叫了個客房服務,我們沒有多余的交談。”經理很快意會。
他終於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先出去吧。”
安俞生,要是你以為你能在這麽高的位置上一直待下去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記者們和外界大眾所期待的那場新聞發布會,就定在五天后的天娛公司總部會議廳內。這五天內,蘇木苡忙著給各類報刊專欄記者發邀請函,忙著與發布會上所有的發言人做著對接工作,忙著布置場地,所有大事小事,璿姐隻負責確認最後事項,前期都是她一個人在親力親為。
用一句話形容,就是忙的焦頭爛額,連吃飯的時間都不太能保證。但蘇木苡也算是樂在其中,畢竟對她而言,忙碌是唯一能讓她不胡思亂想的辦法。這幾天,她和安俞生之間除了工作事項的對接,沒有任何多余的聯系。
警局內部的那位女記者也在這五天裡發了官方報道,對於安俞生和蘇木苡二人在節目中出意外的事實做了敘述,這讓風評又一瞬間傾倒回安俞生一方,畢竟公安的公開言論,還是很有說服力的。這對於營造一個良好的輿論環境很有幫助。
“天娛旗下藝人安俞生及經紀人蘇木苡野外節目意外事件澄清”發布會如期舉行。
說實話,面對這麽多攝像機和閃光燈,蘇木苡到現在還是有點發怵,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定定的看著台下,讓自己看起來盡量自然大方。
“歡迎各位記者來參加這次發布會,也可以說是澄清會,因為在我的藝人醒來之前,網上有許多虛假報道嚴重的損害了天娛公司方和安俞生本人的形象,所以我們決定站出來,維護應有的權利。在今天之前我拒絕了除了公安這方以外所有媒體的采訪,台下很多人可能都被我拒絕過,在這裡先跟大家道個歉。”蘇木苡上前一步,對著台下的眾人九十度彎腰致歉。
“其原因並不是因為我們想否認外界的知情權,只是我們也一直在等事情調查清楚,作為表達者,我們必須對自己的言行負責,所以當所有事情整理好後,我站到了這裡……”
蘇木苡作為發布會的第一個發言人,一切都發揮正常,也可以說是超常,連坐在第一排的許璿,都忍不住在心裡肯定了她一回,畢竟自己這麽年輕的時候,恐怕看著稿子念都不一定能這麽淡定,更別說還要回答記者各種刁鑽的問題了。
只能說蘇木苡,確實很適合這個行業,她的語言表達和方式和眼神動作,好像天然就有一種讓人願意去相信的魔力。對自己的立場絲毫不會讓步,但倒也不會讓人強硬,因為她的堅定,是用誠意包裹著的。
期間幾個問題,不能說蘇木苡回答的多麽完美,但確實讓人沒有錯處可尋。
安俞生上台之後, 快門的聲音更是一片片的傳來,台下的記者們基本上都站起來了,誰都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可以挖掘的細節。
“我很感謝在我和我的經紀人遇險包括昏迷的這段時間裡,一直在替我們擔心的各位記者朋友和我的粉絲們,更要感謝的是日夜搜尋最終把我們救出來的公安警察們。如果沒有你們的關注,我們恐怕不能像現在這樣好好的站在這裡,所以我並不害怕那些不好的輿論。對我個人而言經歷這一次事情以後,我更明白生命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了。請大家相信我對生命的敬畏之心,它不是我們可以用來增加自身流量、和博頭條的工具,所以我絕不會去這麽做,因為我們四肢健全的活著,就已經比很多人幸運了。”
安俞生鞠躬的那一刻,台下的許璿恍然發現,自己終於知道他和其他藝人的不同之處在哪了。其實當年資質和安俞生差不多的,也有幾個,但她卻選擇了成為他的經紀人。這些年,她也想不清楚自己當年為什麽決定的這麽快。
現在她知道了。這個市場裡的絕大多數藝人就像美玉一樣,很耀眼,拚命散發著自己的光芒,在大眾面前近乎完美,讓人很想靠近。
但安俞生不一樣,他是一塊透著很多紋理的玉石,你能看到很多裂紋和劃痕,甚至有某一個角,形狀奇怪的就像被人狠狠摔在過地上一樣。用更直白的話來講,他看起來,就像是粉碎過很多回,卻又被頑強的拚起,重生。那是一種一眼望不到底的,有內容的,無可替代的特質。或許就是這種特質,吸引了當年的許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