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到了周五,第二天下午就是《我和經紀人的求生之旅》的拍攝了。頭天晚上,蘇木苡愣是沒睡著,翻來覆去的,最後還是重新打開了房間的燈。
書桌旁,已經堆了兩大包她這幾天搜羅購買的“野外必備道具”了,各種功能和形狀的小型求生刀,手電筒,望遠鏡指南針,急救包,打火機火柴,野外生存用鞋,驅蚊藥止瀉藥……
只要是她能想到的,都塞進去了,也不知道這個公司給不給報銷……不過就算是自掏腰包她也要買啊,活命的事情,馬虎不得。
蘇木苡隔兩分鍾朝書桌旁望一眼,隔兩分鍾又望一眼,好像是要抱著那一背包的東西才能安心睡覺一樣,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許久沒聯系的號碼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黎先生,你現在.......方便說話嗎?”她開口,語氣有些生疏。
那邊的嗓音低低的,卻有一種溫暖感,“才回國幾個月,就又叫我黎先生了?再過一段時間,是不是就不記得我是誰了。”
“明……明晰。”在國外的時候,她就總是改不了口,可能是打心裡覺得他們還沒有那麽熟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滿意的樣子,“怎麽了,你很少主動給我打電話的。”
“我要參加一檔野外求生節目,想起當初去訓練營的時候你是我們那個求生組的組長來著,所以就想來問問你,還有什麽準備不足的地方……”
“黎先生,Aaron 來了,說要見您。”一個女聲透過聽筒傳到了蘇木苡耳朵裡。
“你讓他等一下,我待會就過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會不會打擾到你啊,如果有事的話你就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沒關系,我有時間的,你那裡應該是晚上一點多吧,這麽晚不睡給我打電話,我當然要負責讓你安心。”又是熟悉的語氣。
蘇木苡原來就一直覺得,黎明晰簡直是“紳士”這個詞的最佳代言人了,一起工作相處的那段時間,他就一向事無巨細,待人又謙和,能在海外圈走到這麽高的位置,果然是有理由的。
“那麻煩你了!因為我是第一次和自己帶的藝人上這種節目,又是在野外,所以特別怕處理不好會發生什麽事情。我想了想,覺得來找一下你比較好。”
“不麻煩,我們之間不用那麽生疏的,你能想到我,我很開心。但是,你有試過拒絕這個節目嗎,我覺得你可能,不太適合。”他一向如此,能極其溫柔的戳中要點,從不拐彎。
“國內的節目應該不會像拓展營那樣,安全肯定有保障,而且…….我覺得我的藝人,他會需要我陪他一起去的,這是我的責任。”
黎明晰在那邊微點了頭,“你能放下一點心裡的恐懼也好,我記得當初被蛇咬之後,你就一直很怕參加公司的這種項目了。我是擔心你進叢林以後會有心理障礙,其他的,我相信以你的能力都能處理好。”
她半開著玩笑,“不用擔心,蛇都快睡著啦,又不是夏天,不會遇見的。”
“你也別太大意了,有幾類蛇這個月份還沒冬眠呢,還是要小心一點。”
兩人又聊了一些節目的細節問題和一些野外小技巧,黎明晰全程倒是很有耐心,一直心慌的蘇木苡也慢慢安下了心,本來睡不著的,現在居然聽困了。
恍恍惚惚的,她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句,
“這次我不在你身邊了,你要小心。” 第二天上午蘇木苡補了個足足的覺,中午和兩個巨大的登山包一起出現在了安俞生眼前。
安俞生看著背上扛著一個包,手上還提著一個包,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走來的她,差點都沒認出來是誰,看清臉了以後,他差點笑出了聲。太反差了,遠看的時候,他覺得人比包還要小。
“你怎麽幹什麽都能帶一大堆東西,這包都快把你人埋起來了。”
“快快快幫一下,手上這個提不住了!”
“喲, 怎麽這麽重,你不會把鍋碗瓢盆帶過來了吧。”他嘴上嫌棄,身體卻還是很主動的接過了重物。
減輕一個負擔以後,背上的倒是沒多大感覺了,蘇木苡拍了拍安俞生背上那個輕的都能被風刮跑的雙肩包,也學著他的語氣調侃起來,“喲,你就靠這點東西上山啊,這可是野外求生啊哥哥,你也尊重一下求生之旅這四個字好不好。”
安俞生看起來卻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所以才要少帶,不然連路都走不了,怎麽求生。”
“指南針帶了嗎?”
安俞生思索了一下,“沒。”
“手電筒呢?”
“沒……”
“那你路都找不到,到了晚上就是半個瞎子,怎麽求生哇。”蘇木苡確信,這場鬥嘴,一定是自己贏了,贏的風風光光。
“節目組就有,為什麽要放在包裡把自己累死。”沒想到,他依舊應對自如。
蘇木苡瞪大眼,好像超出自己思考范圍了,“哈?節目組會給嗎?”
“而且通常,導演會讓你拿出包裡的東西,每人隻準帶五樣之類的。”安俞生悠閑的拍了拍蘇木苡背上那個鼓成駱駝峰的包,“你還是好好想想你要留下哪幾樣吧。”野外求生節目他沒參加過,但是旅行綜藝是什麽樣的套路,他還是很清楚的。
蘇木苡無望的垂下了頭,她這個選擇困難症重症患者,感覺瞬間就掉入了一陣漩渦裡,五樣?這怎麽選得出來,那還不如一樣都不帶算了。
“別愁了,跟我一樣輕裝上陣多好,走吧,該去拍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