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苡隨手拿了件外套披上走到門前,大中午的,除了快遞員還能是誰,難道是佳佳的媽媽來找她了?
門一開,驚喜就出現了,哦不,應該說是驚愕。
筆直的站著自己眼前,正用一臉複雜的表情盯著自己的,不是別人,竟是安俞生。
現在的蘇木苡穿著黃格子睡裙,頂著一個已經有些亂了的丸子頭,還綁著誇張的蝴蝶結發繩,傻傻的站在門裡。如果知道門外的人是誰,她哪怕被扣半個月工資,都不開這個門。她趕緊用手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慌張的迎著他的目光,要不是自己理虧,她就差點忍不住要把他關在門外了。
完了,人設崩塌......
安俞生將蘇木苡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松了一口氣,但什麽話也沒說,就這麽靠著門,用目光施壓,好像在等她自己交代。
蘇木苡只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招了招手,這個笑容好像很萬能,安俞生隔兩天就能領略一次。
“嘿,嘿嘿......你怎麽來了。”
“你笑什麽,消失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很好笑嗎。”果然,如她想象,嚴肅的不能更嚴肅了,教導主任安先生,上身了。
“我知道錯了!對不起!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我保證!”蘇木苡九十度彎腰鞠躬,以示認錯的決心。
鞠躬的時候,身上的酒味飄到了安俞生的鼻尖,他皺起眉,往後推了一步,“燒才剛退,你就去真的去喝酒?你是這麽把工作和身體當兒戲的人嗎。”
她感覺安俞生是真的生氣了,有些緊張,“我病已經好了的,真的好了!絕對不會影響接下來的工作,不信你看。”她向前一步,把安俞生的手拿了起來,放在自己額頭上。“你看,是不是好了。”
一系列的動作做完,蘇木苡才意識到自己在乾多麽不合適的事情,她又尬在原地,不敢抬頭看他。她隻覺得他的手觸及到自己額頭的刹那,額頭反而開始燒了起來。
還好他很淡定,只是摸了摸,語氣平常,“好像是好的差不多了。”
她趕緊接上話茬,“是吧,要不你先進來?你還沒說你怎麽會來這兒,小川呢?”
蘇木苡關上門的那一刹那,就後悔了,她往後一看,這滿桌沒收拾的菜和滿茶幾的酒瓶,抱枕毯子亂扔成了一幅“藝術”的畫卷,難道自己是請安俞生進來欣賞這一片狼藉的案發現場的嗎。
安俞生的目光掃到哪,她就匆匆忙忙的去收拾哪,叮鈴哐啷的發出各種聲音,活像一只在熱鍋上四處亂蹦的兔子。
“你說我為什麽要來,你手機都落在別人那裡了。小川和我給你打電話你都接不到,也不來公司,我們正好要去下一個場地,我讓他開到你家樓下,上來看看你還活沒活著。”
“手機?我手機在我自己這兒啊,它只是沒電了剛剛才充上電。”蘇木苡脫口而出。
安俞生疑惑的看向她,有片刻的遲鈍,她不知道他臉上那種紛亂的表情,是為什麽而來。
空氣安靜了一分鍾,蘇木苡忍不住開了口,“等我五分鍾,我馬上收拾好跟你下去。”
“嗯。”他點了點頭,不經意的看向臥室,他怎麽覺得,床上好像還躺著另一個人。
她感受到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心中一緊,幾乎是撲過去把臥室的門“砰”的關上了。心中不斷祈禱,要是林佳佳現在突然醒了從裡頭走了出來,那自己也算是完了。
安俞生有些被她風一樣的身影嚇到了,
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再看了看擋在門前神色慌張的蘇木苡,忍不住在腦內展開了一番聯想。 然後,他退後了一步點了點頭,“明白了,那我下樓等你。”
她茫然的放下呈大字型張開的手,“明白……什麽了……”
他沒再開口,轉身打算走開。
蘇木苡後知後覺的小腦瓜終於竄進了一絲靈光,天啊,他不會以為自己是喝了酒和別人......
那瞬間,她比關上房門的時候還要著急緊張,她想往前跨一步拽住安俞生解釋一波,可惜滑的能溜冰的地板並不允許她體面而又高冷的向前邁。“你別走!”
“刺溜”一下,蘇木苡光榮的撲倒在了地上,這不算精彩,精彩的是,原本張在半空中想抓住他手腕的雙手,現在扎扎實實的抱住了.....他的腿……
“呃…….”她無比狼狽的抬頭看了看安俞生,從這個角度看上去,還真是.......高啊,下巴也好看,腿也好長......蘇木苡自己也很震驚,都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有閑心欣賞他的身材,她是花癡到骨子裡的癡女吧。
安俞生感覺到了突如其來困住自己步伐的力量,低下頭用不解的目光與她對視,“你……怎麽了?”他又不會說出去,她也用不著現在就抱大腿討好自己吧。
蘇木苡趕緊撒開手,飛快的站了起來,表情有些窘迫,“你你你聽我解釋,房間裡不是那個,是那個……”等等,她要怎麽解釋啊。
他靜靜站著,“哪個?”
“反正,反正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蘇木苡超大幅度的搖起了頭。
“你不用跟我解釋的,這種事,也沒什麽奇怪的,都是成年人了。”
他無比淡定,她卻無比慌張,“可是真的不是,我,我…….”舌頭又開始不聽話的打結,好像確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她卻覺得自己急的心在顫。
如果換另一個人,她真的無所謂,但是,唯獨不能被他誤解。
蘇木苡在原地急的汗都快出來了,直到,裡面傳來一個剛睡醒的聲音,“蘇蘇,你在跟誰說話啊。”
腦神經終於一刹那松弛下來,她隻覺得有些累,靠著房門虛弱的回應著房裡的林佳佳,“沒什麽,公司的人。”
女聲傳到安俞生耳朵裡,他隻愣住了一下,就恢復平常,“你換身衣服吧,我下去等你。”
說完他就出了門,隻留下身後一陣驚慌後神經錯亂的蘇木苡同學。
她有些憤憤不平,憑什麽每次只有她的心情像過山車一樣,一會兒被嚇死一會兒尷尬死,而他,卻永遠是一臉平靜的樣子。好像自己怎麽樣都影響不了他的情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