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苡,你怎麽不說話,你怕了?”不依不饒,就是陸北北身上最典型的性格。
蘇木苡不再想參與這場對峙,隻覺得疲倦感襲來,從指尖到脊骨,“你想怎麽認為都行,反正你也無所謂我說了什麽,你只是想要一個結果,不是嗎?”
唇角,溢出一絲苦笑。
一抹紅暈混沌的從天空垂落,暮雲合璧,落日生塵,隻短短幾分鍾,大片烏雲就把這片大地卷裹起來,一種濃重的壓迫感將渺小的人影囊括,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們打包拋向天際。
她總在這種被人以壓迫眼神盯著的時候,去關心什麽無用的天氣。
“好像快要下雨了,我們先收工,今天拍的也差不多了。”
隱隱約約聽見導演喊了一句。
安俞生從遠處挪步到眼前的時候,陸北北依舊是以一副審視著罪人的表情,站在蘇木苡面前。
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後退。他的眼神略過陸北北,徑直投向蘇木苡,她的目光飄的很遠,思緒也好像在什麽深海裡遊蕩著。
“陸北北。”他沉著聲,本能性的擋在蘇木苡跟前,矗起一道高直的陰影,把面前的人籠罩。
“怎麽了俞生哥哥?導演讓你來叫我嗎?”陸北北從蘇木苡身上收回目光,隨即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的笑臉,滿眼的爛漫。
安俞生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立在一片灰暗裡看著她,臉上沒有多余的情緒。
“不是導演,那就是你自己來找我的咯。”她眨眨眼睛朝他靠攏,話語裡全是惹人疼愛的意味,這語氣很熟悉。
一如多年以前,在蘇木苡面前朝陸沉撒嬌的陸北北一樣。
“是來找你的。”他點頭,張弛有度的距離感把握的剛剛好。
陸北北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唇間欲開欲合的想要說些什麽。
“陳笑那裡需要你指導一下,以及,既然這麽不喜歡蘇木苡,那就別來找她,我想她給不了你什麽愉快的聊天。”不慍不怒的語氣,把陸北北喉嚨裡蓄勢待發的話壓了回去。
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面前的陸北北愣怔住一下,然後重新掛上意味不明的微笑,“你誤會了,我們聊的挺愉快的。”
“愉不愉快不是你能決定的,得問她。”安俞生極其自然的輕握住蘇木苡的手腕,眼神斜照了過去,等待著她的答案。
“陪聊的活我就不接了,陸小姐還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去找陳笑吧。”
蘇木苡抬起沒有波瀾的雙眼,平淡的回了句話。
索性陸北北知道這是什麽場合,倒也沒有再糾纏什麽,轉身離開了這一小塊地方。
“她,說了什麽難聽話?”安俞生在蘇木苡身邊坐下,聲音溫和了許多。
蘇木苡迎著他的目光,心裡輕松安定了些,半開玩笑著,“沒什麽特別的,反正我也沒少說,沒虧。”
“你還會放狠話呢,來,說一個我聽聽。”他輕笑著,眉心舒展開來,算是放心了些。
“那是當然,我狠話的含金量,絕對不比你那些虐心台詞差。”
手裡的手機又“嗡嗡”的振動了兩下,像是在提醒著什麽。
“啊對了,跟你說個正經的。”蘇木苡調整了下坐姿,語氣變得鄭重其事。
安俞生故作成熟的點了點頭,溫柔的睨著她,“嗯?我一直都很正經。”
“晚會那天出的舞台事故,應該不是意外。”她放輕音量。
“我知道。
”他闔上眼皮往後靠去,“是楚曄,對吧。” 說一點驚訝都沒有那是騙人的,她還以為他早把那天的事情拋諸腦後了,不過想來也合理,安俞生可不是什麽天真無邪的人設。
“你也去查了?”
“嗯,找了幾個認識的人,不難查。”
蘇木苡頓覺血虧,大概誰也沒想到她的關注點會在這裡,“那我的錢,白花了哇,不行,以後你得跟我對對口供,哪有花兩份錢的道理。”
安俞生露出笑意,自然順著她,“好,我是怕我陰謀論了,到時候讓你睡不好覺。”
“那你想怎麽辦?裝作不知道還是?”
他睜開眼,把水杯往她面前輕推了推,目光裡難得的愛意過盛,“你是我的經紀人,當然是聽你的。”
蘇木苡聞言,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樣子,“咳, 聽我的啊,好,那我們就……靜觀其變!”
身邊之人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佯裝沉思的模樣,“嗯嗯,嚴謹低調,是很符合我們蘇大經紀人的風格,此招甚高。”
她沉了面色,剜了安俞生一眼,“就是在說我慫唄。”
“怎麽會,你每次正面剛楚曄和璿姐的時候,沒人比你更英姿颯爽了。”這倒是心裡話。
蘇木苡心情轉好,剛找到點優越感,就聽到一陣很不和諧的爭執聲從不遠處傳來。
“喂,你把我撞倒了都不會道個歉的嗎?”一個人影略顯狼狽的從地上站起來,似乎正在心疼身上剪裁華貴的連衣裙。
男生收起本來想拉她起身的手,“這位小姐,我好好在這裡站著,是你撞上來的吧。”
“你一個送外賣的怎麽態度還這麽差,你手上就是我剛點的餐吧,遲到了還這麽有理?”
江鈺川盯著自己手裡抱著的盒飯,腦袋懵懵的。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面前這位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大小姐拿了過去。
只剩兩手空空的他在風中凌亂。
女生將他從頭到尾掃了一眼,最後定格在那張俊逸的臉上,凝起的眉頭似乎緩和了些。
“要不是看你長的帥,我肯定投訴你,讓你失業!”驕傲又執拗的孩子語氣。
直到剛剛還近在眼前的女生走出去十幾米遠,江鈺川的腦回路才從被誇長得帥裡對接回來。“喂,你把我的飯盒還給我,誰說我是送外賣的了!”
可惜,某位陸小姐並不想回頭理他這個“外賣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