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法國人和安俞生寒暄完,目光就定在了蘇木苡臉上,安俞生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隻覺得他似乎在和身邊的翻譯問她的身份。
蘇木苡主動迎了上去,嘴角上揚露出明媚的微笑,“Bonjour, M. Mercier.”
對面的人原本正在等待著隨行秘書的翻譯,見她用法語跟自己問候,被稱為梅爾西先生的這位法國人臉上笑的更開心了,不過他其實也沒有多驚訝,畢竟很多人見自己之前都會學兩句基本的問候語,以示尊重,這個姑娘應該也做過功課吧。
梅爾西又跟身邊的人嘀咕了幾句,隨行翻譯看向蘇木苡,“他問您是……”
“Je suis son agent,enchanté.”(我是他的經紀人,很高興認識您)
翻譯才剛開口,她就回應了過去。
梅爾西的眼眸亮了,這樣好聽又浪漫的標準口音,看來不是隻學了一兩句這麽簡單,“Vous avez étudié le fran?ais?”(你學習過法語)
“L 'université est en France.”(大學是在法國念的)
兩個人又你來我往聊了挺多句,把翻譯和安俞生都聊成了多余的人。
安俞生立在蘇木苡身後,靜靜看著她這副落落大方又巧笑嫣然的模樣,他不得不承認,只要開始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了,就會越來越發現她是個非常有魅力的人。
那種隱隱外散的,自立到看似不需要任何人的樣子,卻正是她身上某種吸引力的源頭。那種吸引力不是職場女性特有的強勢感,而是一種簡單安靜的,像遠山一樣溫柔的引力。
攸地,一個想法恍然閃到了安俞生的腦子裡,如果她喜歡上的那個人不是自己,如果她能喜歡一個真正愛上她的人,那她一定會很幸福吧。
心中忽然複雜,是為愧疚,又是為煩惱。
梅爾西先生似乎心情很好的離開了,安俞生轉向蘇木苡,“你大學是在法國上的?”他從沒問過,她也沒說過。
她點點頭,“看來還是派得上點用場的嘛,沒白待這些年了。”
“所以,剛剛在聊什麽?”
“聊你、聊他們的品牌,順便說了一下我很喜歡他們的女裝。”她笑著,心情極好的樣子,“也有你聽不懂的時候哇。”
以前,都是安俞生和各路神仙聊的火熱,她只有在旁邊站著看的份兒,沒想到還有這一天。
“女裝?你好像從來沒穿過他們家的,不怕露餡嗎。”
“我是沒穿過呀,可是李雅淇被濺到咖啡的那條裙子就是他們家的呀,我可得多謝她,讓我有機會這麽了解他們家的女裝價格和款式。”
蘇木苡覺得老天爺對自己真是好,連曾經的危機也能派上用場,果然應了那句古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安俞生覺得她的小機靈真是一套一套的。
“還有一個好消息。”她的眼神有些神秘。
“嗯?”
“梅爾西先生說他們這次來是有意來尋找亞洲的品牌代言人的。”蘇木苡打了個響指。
“你是想說我有希望?”安俞生又是一臉平靜。
“哎呀你笑一下嘛,你怎麽總是一副白紙一樣的表情,品牌方可不喜歡這樣的。”她忍住了上手捏他臉的衝動。
他又側頭看了眼梅爾西那處,兀自搖了搖頭,“我覺得很懸,他看起來像是那種極致的完美主義者,
所以沒有找到最合適最滿意的那個,他們大概寧願空手而歸也不會將就。” “而我……”他笑笑,並沒有說下去,給了她一個隻可意會的眼神。
而他,大概不會是讓他們滿意的那個。
安俞生這句話,著實是給蘇木苡的頭頂潑了兩盆涼水,他呢,優點在看人準,缺點就在看人太準,還過於現實。
她當然也知道那些法國的品牌方都是什麽性子,不過是抱著一絲希望而已,總不能把期望扼殺在搖籃裡吧。
“怎麽了?”安俞生看向她這滿臉的灰色。“是因為我剛剛說的話?”
“噓,給我留點美好的幻想。”她打斷他,把手放在唇前做了個禁言的姿勢,“走吧,去試衣服。”
安俞生的走秀的那套衣服, 是幾天前就跟品牌設計師定好的,與他平時比較精煉的穿搭很不一樣,走的是寬松風。
上身是兩種顏色的拚接長衫,以左右各一半為拚接點,將卡其和深藍撞在了一起。右肩上有一塊顯眼的墨藍色,比周圍都深一些,卻不突兀。
內搭的是純白的高領針織衣,豎起來時大概會遮住他的嘴唇,領口處做了點微微的花邊處理,顯得很有層次。
下身是卡其色的橫格紋長褲,與上衣的界限但從視覺上來說並沒有那麽分明,衣服的背面有幾片白紗落到大概小腿處,垂感很好。
蘇木苡細品著衣架上的這套衣服,不過她畢竟不是設計專業的,品了半天也隻托著下巴說出了一句,“我覺得,這個穿在你身上,可能你就沒有腿了。”
正在喝水的安俞生好像被噎到了一下,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客觀評價客觀評價嘛,別激動別激動。”她笑嘻嘻的試圖蒙混過去。
“那也不是我的問題,是設計……”
“噓噓噓!被人聽到我們會被趕出去的,這些設計師脾氣都可大了,見不得人說自己的作品一點的不好。”她放低音量在他耳邊嘀咕著,製止他說出接下來的話。
十分鍾之後,當他穿上這套衣服站在蘇木苡跟前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剛剛的那番言論說的太早了些。
九頭身,依舊是九頭身,雖然腿確實被上衣遮住了一大半,但是整個人的比例看起來卻出奇的好。那件高領內搭,顯得他的脖頸更纖長了,整個人慵懶卻很吸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