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啊……”蘇木苡看著謝爾和那個設計師,自言自語的念叨著。
“怎麽了?他們在說什麽?”安俞生隨口問道。
她看他的表情並沒有什麽異常,松了口氣,索性先把剛剛的事忘了吧,“那個設計師跟謝爾說,他覺得自己的另一套衣服穿在那個男模特身上不是很有感覺,他好像很不滿意。”
蘇木苡和安俞生同時看向那個在他身邊站著的法國模特,除了他的臉上現在寫滿了沮喪以外,一切都挺不錯的啊。
微卷金發,白皙的皮膚,肩寬和腰身包括上下身的比例,都像提前計算過一樣十分精致協調。他身上的那件長皮衣並沒有設計任何的內搭,氣場很足,敞開著露出鍛煉的很好的腹肌。
一切都沒什麽不對勁的啊,可能包括謝爾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琢磨,Gaston在不滿意些什麽。
不過,蘇木苡確實覺得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並沒有太驚豔,韻味不夠,但她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那邊謝爾又和Gaston交流了一些時間,然後她看了一眼安俞生這邊,說了點什麽,設計師的目光就重新落回到了安俞生臉上,打量著他。
“他們……”安俞生有種奇怪的預感。
蘇木苡輕聲在他耳邊,“謝爾想讓你試一下那件衣服。”
“嗯?”他無法理解怎麽事情轉嫁到自己身上了。
蘇木苡看著他,又看看那個法國模特身上的衣服,突然想起了什麽,神色有些緊張。
她趕緊走向謝爾,“你是想讓他試穿這件模特的衣服?”
“嗯,Gaston有些不滿意現在的模特,只有你們能幫我了。”謝爾可憐兮兮的,“他待會肯定會讓我給他重新找模特,這麽短的時間我根本找不到他滿意的了。”
蘇木苡有些為難,“那件大衣有內搭嗎,還是說一定要這樣敞開?”
“沒有,就是單穿一件大衣這樣上台的,怎麽了,是不是安俞生現在走的路線不能露肉啊……”謝爾垂下了頭,心裡已經能預見待會Gaston罵人的表情了。
“那倒不是,但是他身上……反正設計師肯定不會滿意的,估計……會更生氣吧。”
他們這種追求完美到極致的人,說不定還有什麽心理潔癖,要是看到安俞生身上是那樣的,那他就更沒希望當代言人了。
兩人正在交談著,Gaston卻有些著急了,上前看著他們笑了笑,然後對著安俞生說了幾句話。
“他說能不能請求你幫他一個忙,試試模特身上的衣服……”謝爾翻譯著。
安俞生猶豫了下,點了點頭,“我可以試一下,但效果可能不會好。”他自然知道蘇木苡在擔心什麽,但是現在的情況,拒絕可能更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Gaston看起來其實也沒有很期待的樣子,安俞生穿上是什麽效果,他其實看一眼就能腦補到了,大概也是差強人意的,但是現在也只能試一試了。
幾分鍾後,安俞生從試衣間裡走出來,大家都有些愣住了,蘇木苡都有些不敢看這場面。
Gaston的目光從地面升上來,升至安俞生的腰間,然後定在上身,他灰暗的目光頓了頓,然後某種澄明的東西撥散了目光裡的雲霧。
蘇木苡只見Gaston突然站在原地開始搖頭,神情複雜,她心裡有些七上八下的。
一個小時以後,走秀正式開場了,安俞生在第三個出場,
穿著之前的那件寬松風拚接長衫,手中捧著一束滿天星,和擦肩而過的男模邁著一致的步伐,不快不慢的走向台前。 蘇木苡台下,如同幾年前在國外那個時裝秀上見到他一樣,眼中帶著微光,那光靜靜地投射在他的身上,他走到哪,她的眼神就跟到哪。
她不想承認自己的無用,但是無可否認的是,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她,依舊逃不開這個有他在的光圈。
她就像是待在這個耀眼的光圈背後,那一小角陰影裡。影子很好,可以一直跟著他,可以知道關於他的所有事情,甚至可以跟他一起經歷所有事情。
只是,影子是照不到光的,她早該明白的。
安俞生在台前待的時間很短,大家幾乎還沒有看夠,他就已經背過身去往回走了。只有蘇木苡在等待著,他的下一次出現。
走秀進行的很順利,很快就到壓軸秀的時間了,一道身影出現在台上,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向前走著。
純黑的皮質長衣給人一種厚重感,衣服是搭在那人肩上的,並沒有穿進袖子。下身的衣擺處隨著他邁動的步子灌進了些風,撐的很飽滿。
整套造型幾乎沒有任何的多余裝飾,某種特殊的氣息在這簡練的搭配中,往外輻射著。
幾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從別的模特身上,挪到了他身上,緊接著,有些討論聲在蘇木苡耳邊響起了。
熟悉的面孔朝自己走來,又是那種眼裡獨有她一人模樣,蘇木苡覺得自己才體會過一兩次這樣的待遇,就已經要沉淪了。
目光碰撞間,她又觸及到安俞生身上那一道道的印記了,心頭,有什麽東西又抽動了一下。
準確的說,不是印記,而是疤痕。
大衣敞開間,那腰腹處和前胸處,都有各種不一樣的疤痕,有的深有的淺,有的豎著有的橫著。
有擦傷的,有摔傷的,還有前段時間在那座山上滾落時落下的傷,也有前幾年在爆炸的片場被誤傷後留下的印子。
而腰側,那一片青青紫紫,顯然是新傷,應該是前幾天他在體格訓練和搏擊訓練的時候留下的。
每一道,都是曾經的痛,也是現在的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