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苡拿被子埋著頭。
她其實很想回撥過去,想的心癢癢,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能跟安俞生說些什麽。
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她做不到,跟他談論那件事,她更做不到。
在蘇木苡的人生裡,這麽矯情的時刻確實是少有,她允許自己矯情一次,逃一次。
她以為這個被自己掛斷的烏龍電話,不會再有後續了。手機卻又響起,是一條簡訊:“我有事情跟你說。”
蘇木苡細細的品著這句話,他有什麽要說的,她用手指頭想想都能猜到。
不過就是來當許璿的說客而已,或者是通知自己一聲,“蘇木苡,從明天開始,你不再是我的經紀人了。”
她可不給他說出口的機會。
菲菲那天說的對,對於許璿的一切決定,安俞生大多數時候都沒必要干涉,換一個工作人員對他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等她冷靜完了,她會接受的。
發出的消息再沒有得到過回復,安俞生心中不免有些抑塞,但出汗確實對睡眠很有幫助,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蘇木苡到底是什麽意思,就已經閉眼睡去了。
有一點蘇木苡猜對了,對於安俞生,至少對於現在的安俞生,她,至多算一個特別的人,卻不是一個多麽不可或缺的人。
“安哥,你的行李呢?”第二天一早,江鈺川看著兩手空空上了保姆車的安俞生,有些納悶。
“行李?”他的表情似乎更疑惑一些,眼神一瞥,江鈺川身旁倒確實有一個小行李箱。
“我前幾天給安哥你發的行程表,安哥你看了沒……”
安俞生打開手機,翻到他們倆的聊天記錄,確實有一個從來沒打開過的文檔。
“嗯……過期了。”他把手機屏幕翻過來,赫然就是一個大大的紅色感歎號。
江鈺川咂咂嘴語塞了,隻好掏出手機再發了一份過去,還真是,每次蘇木苡給安俞生發,好歹能收到一句謝謝,他呢,通常發過去就是石沉大海。
安俞生把那個文檔點開,滿滿的時間表和項目看的他頭昏眼花,終於找到對應的那行,白屏黑字明明白白寫著,1月2日,從中午開始一天的行程都在離這裡車程幾個小時的姚市。
準確來說不止一天,後面幾天也會待在那裡。
“這個品牌代言我前段時間看過,好像不在這幾天。”
“之前確實不在,不過廣告商那邊說要調整時間,就這樣了。”
安俞生不再做什麽掙扎,這些日程也不是他可以決定的。“等我一下吧,我進門快速收拾一下。”
他拿下櫃頂空空的行李箱,把衣服和一些梳洗用品整整齊齊的放了進去。三天兩頭的就要往外跑,他早就整理習慣了,一切都井然有序。
心,卻無端亂糟糟的。
也許是因為這霧蒙蒙的陰天,讓人心情不好。
他不喜歡這種計劃被打亂的感覺,原本,他是打算今天空閑的時候去找找蘇木苡的。
跟安俞生比起來,幾個小時後正窩在家裡看著電影的蘇木苡倒是松了一口氣,覺得心中安寧了許多。
她低頭看了看腕間的表,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到姚市開始工作了吧,等安俞生回來,該辭職還或是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她都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上學的時候,難得想偷個懶或是專業作業還沒做完,跟導師請個病假想休息休息,就準會真的生病。
蘇木苡沒想到,都已經這麽大的人了,還是逃不過這魔咒。果然她就是倒霉孩子,除了摔斷胳膊摔斷腿,她就沒有一天能好好休息的。
只是喝了一杯冷水,小腹的疼痛就漫了上來,這熟悉的感覺......她看向一旁的日歷,無奈的靠著牆走進了洗手間,果然是每個月的苦難日,來例假的第一天......
中午十二點,“安哥,這個結束之後,還有一場雜志拍攝。”
下午三點半,“安哥,馬上四點鍾要跟品牌方確定過段時間的走秀穿搭,還要來個小小的走位排練。”
晚上九點,“安哥,待會……”
“停。”沉默了一天的安俞生終於開口,“還有多少一次說完吧,我今天幾點能睡覺。”
“呃,是這樣安哥,因為過來一次比較費時間嘛, 所以木苡姐好像把你這段時間所有要在姚市完成的拍攝什麽的,都在這幾天排滿了。”
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心中無奈,蘇木苡,你這是要把我累死。
安俞生知道,她只要一心亂就會拚命用工作來抑製住自己的胡思亂想,但他沒想到,她居然把這招用在了他頭上。
可真是個,惹不得的小女人。
幾乎是一刻不停的輾轉到了凌晨一點,安俞生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酒店房間裡,有點喘氣的機會。
“安哥那我先走了,我房間就在你隔壁,你要是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江鈺川指了指門的方向。
“好。”安俞生點點頭,“有電腦嗎,台詞本忘帶了,我想登下郵箱看,不然要背不完了。”
他昨天可是一個字沒背進去。
“有的,木苡姐筆記本在我這。”江鈺川從隔壁拎來一個電腦包擺在他面前。
“那安哥你先看,一定要早點休息,木苡姐都病倒了,你剛出院沒多久,得多注意。”
安俞生的目光暗了暗,“病倒?”
“對啊,她請的是病假,我沒說嗎?”
“你隻說了她請假。”他沉了面色。
江鈺川這說話說半句的性子,真是別指望他能改掉了。
“這樣啊,那是我忘說了,反正安哥你早點休息就行。”江鈺川撓了撓後腦杓,打出一個長長的哈欠。
“沒什麽事我先去養精蓄銳啦。”安俞生不困,他可是困死了。
安俞生嗯了一聲,目光落到那台筆記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