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曄自己都忘了自己是為了什麽才來把安俞生拉來這個遊戲的時候,那張對他來說異常難到手的king牌,終於被他握在了手裡。
“這局誰是王啊,怎麽沒有人亮牌?”不知道是哪個玩嗨了的藝人已經迫不及待的等著新一局的開始了。
楚曄微眯了眯眼睛,雙指夾著牌翻在了桌面上,“我想放棄問三個問題的權利,我隻問一個問題,也隻想問一個人。”
“隻問一個問題?那你問吧。”郭景天用種預感,他覺得這個問題一定來頭不小。
李雅淇的手心忍不住冒出了汗,她有些緊張的捏了捏自己的裙擺,隻問一個問題?他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問自己願不願意重新和他在一起吧。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她起身,覺得先開溜比較好。
可惜,李小姐這回把自己的魅力想的太大了些。
“我想問安俞生一個真心話。”楚曄開口,李雅淇頓在了原地。
“4年前的7月13日,你在豪麗仕酒店的1324房間裡做了什麽?”
楚曄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刺進安俞生的耳朵裡,安俞生的心跳漏空了半拍。他僵直著身子,原本騰在半空中正要去拿酒杯的手,很明顯的發著抖。
這個問題就像是帶走了整桌人半徑五米范圍內所有的空氣,周圍像是沒有了聲音傳播的介質一般靜的嚇人。
直到左邊傳來“砰”的一聲,安俞生反應了半響,才扭頭看去。蘇木苡面前的高腳杯橫倒在桌面上,暗色的紅酒就這麽淌了開來,漫到餐桌邊緣後,開始向下滴著液體。
那一小攤紅酒看在安俞生的眼裡,格外的刺目,好像有一陣風沙沙作響的在他耳邊侵略著,空氣裡沒有他想象裡該有的酒香,只剩下濃稠的血腥味。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沒拿穩。”蘇木苡慌張的扶起那個倒了的杯子,語氣都在發顫。
“服務生,麻煩幫忙清理一下這裡。”郭景天第一個緩過來,朝遠處招了招手。
“等等景哥。”楚曄側過身子按下了郭景天的手,然後重新把目光對焦在安俞生臉上,“如果我們安大明星不想讓更多的人聽到你的答案的話,最好還是現在就回答我。”
李雅淇認識楚曄那麽久,從沒有聽過他的聲音這麽冷,像是透著凌晨三點海風的寒,可以把人凍死。
安俞生避開他的目光,他的眼眶好像被什麽東西扎了一下,生疼生疼。
“怎麽,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楚曄往前仰了仰,一點點逼近著。
“四年前的7月13號?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楚前輩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啊。”剛進公司沒多久的孟羽兒顯然不知道大家突然的沉默都是因為什麽。
“白霖,是在7月14號凌晨自殺的。”許歡有些恍惚的開了口,當時白霖的經紀人就是她,所以不管別人記不記得,她一定不會忘。
“可是楚曄你在開什麽玩笑啊,安俞生那天怎麽會在那裡啊。”她很快回過神,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語氣聽起來似乎真的隻當那是個玩笑了。
孟羽兒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是不是真的,你問他就知道了。”楚曄的指尖,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的敲著,那麽小的聲音,卻被放的無限大,一下,一下敲在某個人的心上。
安俞生像被定住了的雕像一樣,沒有呼吸,沒有動作,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良久,他舉起面前的酒瓶,
往高腳杯裡倒了滿滿一杯,然後仰起頭,把杯裡的酒飲的一滴不剩。 他把杯子重重的放回桌面,抬眸對上楚曄,聲音像白開水一樣聽不出任何情緒,“登山包、登山鞋、瑞士軍刀、戶外帳篷,這些代言你隨便選。”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彎下身子不輕不重的拍了拍楚曄的左肩,“建議你還是選越野車吧,廣告費很多, 最重要的是那個車型我不喜歡。”
“你不敢回答我,是因為白霖是為了你跳下去的,是嗎?”楚曄一把抓住安俞生的衣領,讓他的脖頸很不舒服。
“你倆別開玩笑了哈,戲癮上身了?我們下一局吧啊。”許歡尬笑著上前製止。
“松手。”安俞生開口,將那隻抓著自己衣領的手腕箍住,眼神比他還要寒。
楚曄有些耐不住安俞生突如其來的力道,隻好松了手,他知道如果要比打架的話,自己確實是比不過的。
安俞生沒再說一句話,轉身遠離了這張桌子,乾淨利落。
他走後兩分鍾,這一圈依舊沒人開口說話,誰也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的事情。
“我們繼續吧?”郭景天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打破了寂靜。
“好啊。”全亦巧也是個害怕尷尬的主兒,趕緊接了話茬。
蘇木苡似乎有點破壞這好不容易恢復的“和諧”,她站了起來,表情不太好看,“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她朝安俞生離開的方向走著,在某個能吹到海風的玻璃門邊停了下來。她抬眼看去,安俞生就站在甲板上背對著她。
他就像這座城市12月的第一場雪,初見時,只是幾片泛不起漣漪的小雪花,在你周圍悄悄飄著,繞著。
下一秒,當你反應過來想退離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那場雪已經把你包裹了起來,鋪天蓋地。
而蘇木苡,偶爾就會想到,自己怕是這輩子就粉身碎骨的栽在這場雪裡了,但她沒想到是,他也會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