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發愣結束，蘇木苡第一時間蹲下握住那張照片，將它牢牢護在手心，然後拿起紙巾，一遍遍擦著有咖啡漬的地方。那像是青春裡泛黃的印跡，空氣裡浮動著微甜的氣息，微甜之後，滿是苦澀。

　　她慌亂的，已經忘記了身旁正默默注視著自己的那雙眼睛。

　　“蘇木苡。”安俞生開口喚了她的名字。

　　她聞聲停下手裡的動作，並未回頭看他。“這張照片，怎麽在你這。”沉默了很久，蘇木苡問到。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問這樣的問題，她確實是毫無底氣的。

　　“如果不在我這裡，那它應該在哪?”安俞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總是能打破蘇木苡所有的準備，佔據主動。大概，也只有他可以。

　　“這是我的……”她喃喃著，目光從未離開手中的照片。

　　“你的?可照片上有我。”安俞生平靜的應對著她的任何話語。

　　蘇木苡在心裡輕聲對背後那人說，如果沒有你，我要它何用。“是嗎，哪個是你?”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上安俞生的眼睛。手裡，舉著那張剛剛才被咖啡“洗禮”的合照。

　　“這個。”他指著照片上的某個地方，心裡好奇著，她會怎麽應對。

　　“這裡已經看不清了，臉都認不出來了，所以，不是你。”蘇木苡壓低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

　　安俞生盯著那張確實被咖啡色沒過的那張臉，遲鈍了一下，緩緩開口:“那也掩蓋不了是我的事實。”

　　“可我認不出來了，所以，不是你。”蘇木苡一字一句說著，其實，就算那張照化成灰，她都能憑著記憶描述出關於他的每一個細節，他微笑的弧度，甚至陽光照射的角度，她全都記得。

　　安俞生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她。蘇木苡拿著那張照片，扭頭打算走，卻突然覺得手裡空了。“還我。”她走回安俞生面前。

　　“不還。”他也隻回應這麽兩個字。

　　“你……和女生搶東西，你的紳士風度呢。”軟的不行來硬的。激將法總行吧。

　　“要風度嗎。”安俞生突然附身，將她反手扣在牆上，她隻覺得一片高高的影子覆蓋在她的頭頂，遮住了燈光的光線。他的手，附在她的肩膀上，沒有用力，卻足以讓她沒辦法逃跑。他垂著眼簾看她，“那我先好好問你幾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蘇木苡張張嘴，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麽。她仰著頭，上一秒盯著安俞生看，下一秒又低下頭躲閃他的目光。她從來沒有這樣清楚的聽見他的呼吸聲，心裡有什麽在亂撞。但她很明白，安俞生從不會因為靠近她而心跳加速。

　　蘇木苡再次抬頭對上那張平靜淡然的臉，果然，她對他來說，向來是微末凡塵。

　　“你是誰，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還有，這張照片為什麽會從你的本子裡掉出來?”安俞生問完這些問題，靜靜等著答案。

　　蘇木苡深吸一口氣，仿佛有什麽話匣子要被一下子打開，卻生生被自己又憋了回去。他要聽什麽，表白?聽聽她喜歡了他多少年，在意了他多少年，然後找到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再把她這個小經紀人開除?

　　“我一個經紀人，拿到一張這樣的照片，並不難。”

　　“這麽多年前的照片，費盡心思拿到了還夾在筆記本裡，掉到咖啡裡我都沒在意你卻這麽緊張，難道……”安俞生靠的更近了，簡直就是在用目光審問她。“你以前是我的私生飯?”

　　蘇木苡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結果他居然問自己這麽一個問題。簡直……

　　“呃，你們……”突然，響起一陣開門聲，然後第三個人的聲音從門的方向傳來。

　　蘇木苡第一反應是想捂臉，第二反應，逃跑。但是由於她現在被安俞生攏住根本什麽都乾不了。

　　安俞生卻很淡定的扭頭。看向門外那個人。

　　“我是……你的新助理……江鈺川。”他詫異的看著面前的“壁咚現場”，眼前那個自帶光芒的人不用說就是安俞生了，他還能不能更慘一點，第一天來，就看到什麽不該看的，難道，還壞了他們的好事?

　　安俞生將手從蘇木苡肩膀上放下，從牆邊移開，嘴裡說著:“進來不敲門是個很不好的習慣。”

　　蘇木苡一能行動，就立馬蹲下去開始收拾咖啡杯的碎片，她可不是真的那麽“賢惠”，主要原因是她現在十分不想露臉。

　　“我下次一定記得！”江鈺川一邊做完保證，一邊往門後面挪，“那你們……繼續……我去找璿姐?”

　　安俞生看向正彎著腰撿碎片的蘇木苡，指著碎片，轉向江鈺川，“等等，回來，把這個收拾一下。”然後不再看她，走出了門外。